“啊——晉王搶親啦!”
“保護太子殿下!”
轎簾被一柄劍挑起,蘇清淺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一抹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闖入視線。
殷辭舟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手裏倒提著那把飲血無數的玄鐵重劍。
劍刃上還滴著血,顯然是剛砍翻了幾個攔路的禦林軍。
他看著轎子裏的女人。
火紅的嫁衣刺痛了他的眼。
“殿下?”蘇清淺驚呆了。
“過來。”殷辭舟嗓音嘶啞,透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他長臂一伸,根本不給蘇清淺反應的時間,直接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硬生生將她從轎子裏拽了出來。
天旋地轉間,蘇清淺已經被他按在了馬背上,後背緊緊貼著他堅硬溫熱的胸膛。
“放開我!”蘇清淺拚命掙紮,壓著嗓子吼叫,
“你瘋了嗎!這麽多雙眼睛看著!”
殷辭舟單手控住韁繩,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
“本王就是瘋了。”他咬牙切齒,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
“讓你穿上這身嫁衣去見他,是本王這輩子做過最蠢的決定!”
前方,殷承安終於從變故中回過神來。
他一身明黃吉服,看著自己的未婚妻被皇叔光天化日之下搶上馬背,氣得五官都扭曲了。
“殷辭舟!你放肆!”
殷承安拔出腰間長劍,指著馬背上的兩人怒吼,
“來人!給孤拿下這個亂臣賊子!死活不論!”
埋伏在周圍的禦林軍紛紛拉弓搭箭。
箭矢如雨點般射來。
“低頭!”
殷辭舟低喝一聲,大掌按住蘇清淺的後腦勺,將她死死壓在自己懷裏。
他單手揮舞玄鐵重劍,劍風呼嘯,將射向兩人的箭矢盡數格擋開來。金屬碰撞的錚鳴聲不絕於耳。
蘇清淺被他護在懷裏,鼻息間全是男人身上濃烈的冷香和淡淡的血腥氣。
這男人是真的不要命了。
為了搶她,就這麽單槍匹馬在箭雨裏衝殺。
“殿下你快走!別管我了!”蘇清淺急得大喊。
她是真的急。
殷辭舟要是死在這兒,她的十億獎金找誰要去?
聽在殷辭舟耳朵裏,這話卻完全變了味。
淺淺在關心他!
“抱緊本王!”
殷辭舟非但沒鬆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戰馬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踹翻了兩個試圖阻攔的士兵。
暗衛營的人終於趕到,迅速撕開一道口子。
殷辭舟雙腿猛夾馬腹,烏騅馬如離弦之箭,馱著兩人衝破重圍,朝著攝政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
蘇清淺趴在馬背上,顛得五髒六腑都要移位了。
頭上的鳳冠早不知道掉到了哪裏,滿頭珠翠散落一地。
她欲哭無淚。
任務毀了。全毀了。
說好的東宮大殿背刺呢?
說好的當眾倒戈呢?
現在她被這瘋批當街搶回了老巢,殷承安估計連活剝了她的心都有了。
十億獎金,就這麽長著翅膀飛走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戰馬終於在攝政王府門前猛地停住。
殷辭舟翻身下馬,連氣都沒喘勻,直接將蘇清淺攔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跨進府門。
府裏的下人們見主子一身殺氣地抱著個穿嫁衣的女人回來,嚇得紛紛跪地,大氣都不敢出。
殷辭舟一路目不斜視,穿過九曲迴廊,直奔自己的寢屋。
“砰”的一聲。
臥房的門被他一腳踹開。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
殷辭舟走到床榻前,雙手一鬆,直接將蘇清淺扔了上去。
床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被,摔上去倒是不疼,但蘇清淺還是被顛得頭暈眼花。
她剛想撐著身子坐起來,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經壓了下來。
殷辭舟單膝跪在榻上,雙手撐在蘇清淺身體兩側,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身下。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玄甲上還沾著不知是誰的血跡。
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散漫的桃花眼,此刻紅得駭人。眼底翻湧的偏執和瘋狂,毫不掩飾地傾瀉出來。
“殷承安碰你沒有?”他聲音嘶啞得厲害。
蘇清淺被他這副吃人的模樣嚇得往後縮了縮。
“沒……沒有。”她結結巴巴地回答。
殷辭舟盯著她紅潤的唇瓣,還有那截露在外麵的白皙脖頸。鎖骨上,他昨夜留下的那個牙印,被厚厚的脂粉遮蓋,卻依然透出一點紅痕。
他抬起手,粗糲的指腹狠狠擦過那處紅痕,將脂粉抹去,讓那專屬的印記重新顯露出來。
“好疼!”蘇清淺倒吸一口涼氣,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殷辭舟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將她的雙手按在頭頂的軟枕上。
“這輩子,除了我,你休想嫁給別人。”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裏的病態執拗讓人膽寒。
“哪怕是搶,哪怕是殺盡天下人,你也隻能留在本王身邊!”
蘇清淺腦子嗡嗡作響。
這人病得不輕!
【警告!檢測到劇情路線嚴重偏離!宿主未能在東宮完成背刺任務!】
【係統重新評估中……】
蘇清淺心裏一片拔涼。
完了完了,要被抹殺了。
我的海景房,我的十個億!
【評估完畢。檢測到男主黑化值已完全達標,當前黑化進度100%。】
【係統提示:隻要宿主能在男主黑化狀態下,完成‘致命一擊’,依然可判定任務成功。】
蘇清淺眼睛一亮。
還有補救的機會!
隻要現在捅他一刀,走完流程,錢還是她的!
她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開始在榻上尋找可以當武器的東西。
沒有匕首,剪刀也行啊,哪怕是根尖銳的簪子呢!
可惜她頭上的鳳冠早顛沒了,發髻散亂,連根鐵絲都找不到。
“你在找什麽?”
殷辭舟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分心,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
蘇清淺吃痛,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開始狂飆演技。
“殿下糊塗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裏滿是痛心疾首。
“咱們原本計劃得好好的,隻要殿下在東宮設伏,就能名正言順地將太子一網打盡。”
“現在殿下當街搶親,坐實了謀反的罪名,這讓天下人怎麽看殿下!讓清淺怎麽安心!”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瞥向床頭的矮幾。
那裏放著一把用來裁紙的黃銅小刀。
殷辭舟聽著她的控訴,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腔快要溢位來的柔情。
淺淺還在為他考慮。
她連名節都不要了,被他當街擄回來,第一反應居然是擔心他的名聲受損。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