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淺假裝翻開一本醫書。
殷辭舟處理完公務過來找她,進門先往她身邊一坐,半個身子都壓過來。
“看什麽?”
“一本……醫書。”
他低頭掃了一眼書頁,不感興趣,但也沒走開。
就那麽靠在他旁邊,拿了本閑書隨手翻著。
兩個人肩挨著肩,她翻頁的手都不太穩。
殷辭舟卻渾然不覺,甚至翻了兩頁之後開口。
“坐過來點,你縮在那頭,不嫌擠?”
蘇清淺扭頭看他。
大哥,椅子就這麽寬,我再過去點就坐你腿上了!
她維持住微笑,往旁邊挪了半寸,朝遠離他的方向。
殷辭舟頓了一下,然後也挪了半寸,朝靠近她的方向。
這人到底懂不懂什麽叫社交距離?
【叮!係統檢測到男主“控製欲”指數持續攀升,當前數值:78%。】
【溫馨提示:當控製欲突破90%,男主將觸發“金絲雀”模式,屆時宿主的活動範圍將被限製在晉王府內三十步。】
蘇清淺打了個寒戰。
三十步?那她連上廁所都得掐著距離算!
“係統,怎麽才能降下來?”
【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感。太近了他會越來越執著,太遠了他會直接把你鎖起來。】
【建議宿主適當釋放一些‘推開’訊號,讓男主產生不安全感,但又不能推太狠。】
“你的意思是……”
【繼續當渣女。】
蘇清淺沉默了三秒。
“行吧。老本行了。”
……
當天傍晚,殷辭舟讓廚房備了桌好菜,說是慶祝漕運案順利結案。
蘇清淺坐在他對麵,看著滿桌的菜,有點心虛。
這些菜裏至少有一半是她之前不經意間提過“想吃”的。
金絲蜜棗糕,她三天前說了句“好久沒吃甜的了”。
荷葉蒸鱸魚,她前天路過廚房聞到魚腥味,說了句“鱸魚清蒸的好吃”。
殷辭舟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肉,動作熟練。
“嚐嚐。”
蘇清淺吃了一口。
好吃。
她悶頭吃了半碗飯,決定開始演戲。
放下筷子,她望著窗外的月色,故意歎了口氣。
殷辭舟筷子一頓。
“怎麽了?”
“沒什麽。”
蘇清淺扯了扯嘴角。
“就是覺得……日子過得太安逸了。”
“安逸不好?”
她轉回頭,對上他的目光,語氣輕飄飄的。
“越安逸越害怕。好日子過慣了,要是哪天突然沒了……”
她刻意沒把話說完。
殷辭舟放下碗筷,目光沉了沉。
“什麽叫‘沒了’?誰敢動你!”
蘇清淺垂下眼簾,拿手指無意識地畫著桌上的水漬。
“殿下待我好,我知道。可殿下畢竟是沒有娶妻的親王,臣女整日住在王府裏,外麵不知多少人在嚼舌根。”
她抬頭,眼圈微微泛紅。
“萬一……萬一將來殿下娶了正妃,臣女算什麽呢?”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殷辭舟的痛點。
他臉色變了。
“誰跟你說這些?”
“沒有人說。”
蘇清淺搖頭。
“是臣女自己瞎想的。殿下別放在心上。”
殷辭舟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清淺。”
他喊了她全名。
蘇清淺心裏一咯噔,這人一喊全名就是要搞事。
他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你聽好。”
“本王這輩子隻娶一個人。就是你!”
“沒有正妃側妃之分,你就是唯一的王妃。”
“將來,也是唯一的皇後!”
蘇清淺的睫毛顫了顫。
皇後?
大哥你皇位還沒影呢,就開始畫餅了?
但她的任務是當渣女,不是當賢內助。
她咬了咬唇,沒有接話,而是偏過頭去,露出一個進退兩難的表情。
殷辭舟的瞳孔縮了縮。
她在猶豫。
她還是不夠安心。
殷辭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話。
“漕運案隻是開始。”
“用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再擔心這些了。”
【叮!係統檢測到男主‘野心值’再次飆升。當前野心值:85%。】
【男主奪位進度條已推進至:40%。】
蘇清淺端起桂花釀,猛灌了一口。
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穿進了這本破書。
……
第二天,殷辭舟出門辦事,留蘇清淺一個人在王府。
蘇清淺本想趁機好好休息,被窩還沒捂熱,係統就跳了出來。
【叮!支線任務發布!】
【任務內容:請宿主在殷辭舟回府後,對他說一句‘若即若離’的話,使好感度波動值達到±5。】
【參考話術:表達對他的依賴,但緊接著暗示‘兩人之間橫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任務獎勵:生命值 1.5%。】
蘇清淺盯著任務麵板。
“你讓我先撩他,再推開他?”
【對呀!宿主不是老手了嗎?】
“我謝謝你。上次我‘推’完他,他直接把太子口諭劈成兩半,差點當場造反。這次我要是再推一下,他不會直接衝進皇宮弑君吧?”
【那倒不會。他現在實力還不夠,最多……摔幾個杯子。】
“最多?”
【大概率。】
蘇清淺歎了口氣。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
當晚,殷辭舟回府。
蘇清淺在花廳等他。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頭上隻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玉蘭,整個人素淨得像一幅水墨畫。
殷辭舟一進門就看到了她,腳步明顯快了幾分。
“等我?”
“嗯。”
蘇清淺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抬手幫他解鬥篷的係帶。
動作自然,手法嫻熟,跟照顧了他十年八年的老妻似的。
殷辭舟低頭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在衣帶間穿梭,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鬥篷解下來,蘇清淺疊好搭在椅背上。
“今天在外麵吃過了嗎?廚房留了飯。”
殷辭舟搖頭。
“沒胃口,吃不下。”
“那喝碗粥?”
“你熬的?”
“我讓折枝熬的。”
蘇清淺老實回答。
“我的廚藝殿下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煮的麵你吃了半天才嚥下去。”
殷辭舟嘴角動了一下。
“那麵我吃了三碗。”
“那是因為你不好意思倒掉。”
殷辭舟輕輕笑了,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頂。
氣氛正好。
蘇清淺等了兩秒,開口。
“殿下,臣女有時候在想……”
“嗯?”
“如果我不是丞相的女兒,你也不是晉王……我們是不是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殷辭舟揉她發頂的手停了。
蘇清淺抬眼看他,目光裏帶著一種她練習了很久的“溫柔的遺憾”。
“可惜啊。”
她輕聲說。
“偏偏我姓蘇,您姓殷。中間隔著太多東西了。”
說完她退後一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粥放在食盒裏,涼了就不好喝了。臣女先回去了。”
她轉身就走。
走出三步,身後沒有聲音。
走出五步,還是沒有。
蘇清淺心裏有點打鼓,但腳步沒停。
走到花廳門口,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清淺。”
蘇清淺停住腳。
“你說的那些,不是問題。”
蘇清淺沒有回頭。
她攥緊了袖子裏的手,快步走進了夜色中。
【叮!任務完成!好感度波動值達標。生命值 1.5%。當前生命值:21.5%。】
蘇清淺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深深呼了一口氣。
“係統。”
【在。】
“我越來越覺得,這個男人比原書裏寫的還要恐怖。”
【怎麽說?】
“原書裏的殷辭舟,至少在白月光背叛之前還算正常。可現在,他還沒被背叛就已經開始往極端走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
“我每‘推’他一下,他就往深淵裏更進一步。我要是按照劇情最後真的背叛他……他得瘋成什麽樣?”
係統沉默了兩秒。
【宿主,建議你別想太多,你的任務隻是完成劇情。】
“我知道,我知道。十億,十億。”
她爬上床,把被子蒙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