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
蘇清淺壓低了聲音,話裏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訝。
這可是丞相府。
守衛雖然算不上銅牆鐵壁,但也不是誰都能來去自如的。
殷辭舟沒回答她的問題,徑直走到她床前。
他的目光在屋子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清淺身上。
從頭到腳,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那眼神,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
蘇清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裹緊了被子。
“我沒事。”
“我聽說了。”
殷辭舟開口,聲音比平日裏沉了許多,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你那個妹妹,對你下藥了?”
蘇清淺心裏咯噔一下。
他的訊息也太靈通了吧!
這事兒才發生多久,他就知道了?
看著她不說話,殷辭舟眼裏的寒意更重了。
“她人呢?”
“被我爹關起來了。”
蘇清淺老實回答。
“隻是關起來?”
殷辭舟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裏透著一股危險。
“這種蛇蠍心腸的東西,留著做什麽?我去幫你處理掉。”
他說“處理掉”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我去幫你殺個人。”。
蘇清淺嚇得一個激靈。
大兄弟,冷靜點!
殺人是犯法的!
雖然在這個世界他可能權勢滔天,但你好歹是個王爺,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
“不用!”
她連忙伸手,一把抓住了殷辭舟的衣袖。
“真的不用!”
殷辭舟低頭,看著她緊緊抓著自己袖子的那隻小手。
手指纖細,指甲泛著健康的粉色。
他身上的戾氣,莫名就散去了一半。
“你不用怕,我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以為她是害怕事情鬧大牽連到自己。
“不是怕……”
蘇清淺急得不知道怎麽解釋。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我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
殷辭舟挑眉。
“嗯。”
蘇清淺點了點頭。
“那碗東西我沒喝,我一不小心就倒在她臉上了,”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還補充了一句。
“沒成想她竟然毀容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說得含含糊糊,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她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欺負後,對方自己倒黴的無辜小白花。
殷辭舟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他突然低笑了一聲。
“你啊……”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蘇清淺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這是……信了?還是沒信?
不過,他指腹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的臉頰有些發燙。
“我……我沒有。”
她小聲地反駁,卻沒什麽底氣。
“好,你沒有。”
殷辭舟順著她的話說,眼裏的笑意卻更深了。
“是她自己倒黴。”
他這副“你說什麽我都信”的縱容模樣,讓蘇清淺莫名有點心虛。
“你……你快走吧。”
她推了推他。
“被人發現了不好。”
孤男寡女,夜半三更,共處一室。
這要是傳出去,她就不是被禁足這麽簡單了,怕是得被直接打包沉塘。
殷辭舟卻沒動。
他鬆開她的手,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塞到她手裏。
“這是上好的金瘡藥,宮裏的貢品。”
“你……你身上要是有什麽傷,就塗一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算沒傷,留著備用也好。”
他還是不信她能全身而退。
他覺得她肯定是為了不讓他擔心,才強撐著說自己沒事。
蘇清淺捏著那個冰涼的瓷瓶,心裏五味雜陳。
這大哥的腦補能力,真是突破天際了。
“我真的沒事。”
“拿著。”
殷辭舟的語氣不容置喙。
他看著她乖乖把藥瓶收好,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以後,丞相府裏,我會安插幾個人手。”
蘇清淺一愣。
“什麽?”
“就在你院子附近。”
殷辭舟解釋道。
“他們不會打擾你,隻負責保護你的安全。”
“再有今天這樣的事,他們會第一時間處理。”
蘇清淺腦迴路清奇,覺得他肯定另有目的。
這已經不是保護了,這是監視。
他想把她打造成一個真正的、被圈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係統,這算不算男主控製欲爆表的表現?】
【叮——檢測到男主“保護欲”升級為“絕對掌控欲”,恭喜宿主,您離“被囚禁的白月光”結局又近了一步。】
蘇清淺在腦海裏無力地吐槽。
“……我謝謝你啊。”
“淺淺。”
殷辭舟突然湊近。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味將她整個人籠罩。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鄭重。
“相信我,很快,就再也沒有人敢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說完,沒再停留。
他轉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從視窗躍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裏。
蘇清淺坐在床上,愣愣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手裏還攥著那個小瓷瓶。
這家夥,是認真的。
他真的在為她,圖謀整個天下。
可她隻是個想賺十億退休金的打工人啊!
這劇本,是不是有點太超綱了?
她長長地歎了口氣,把藥瓶隨手往枕頭下一塞,重新躺回床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她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
然而,她剛閉上眼睛,腦子裏那個煩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叮——支線任務發布!】
蘇清淺氣得坐了起來。
“……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