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關清瑤握著掌家權，就算李留良不來，吃住也差不到哪裏去。
可關清瑤被軟禁後，夥食就變成了饅頭和鹹菜，是餿掉的。
這種東西怎麼能吃。
伏苓拿著東西去廚房鬧，“這就是給主母的吃食，李府真是沒落了，信不信我嚷嚷的府裡人盡皆知——”
關清瑤屋裏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人知道。
李留良隻是說關清瑤病了，要靜養。
下人見風使舵，知道關清瑤害死過柳姨孃的孩子，為了討好掌家的柳方方，便送過去餿飯。
柳方方知道了，隻口頭警告了一句。
這伏苓，是關清瑤身邊待最久的，明明是陪嫁，卻不得關清瑤重用，被打發到院裏幹些苦差事。
是個好丫頭。
柳方方心裏可惜，好丫頭都是不侍二主的。
伏苓端著爭來的飯菜，告訴關清瑤，“三小姐，我自小與你一起長大，知道你的為人，斷然不會做出這些敗壞清譽的事。”
“小姐和姑爺有誤會，隻要解釋清楚就好了。”
關清瑤聽了這話，緊緊拉住伏苓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去把夫君請來，那門關上不過一會，我和王管事做不了什麼的，院子裏的人都可以作證。”
伏苓磕破了頭，才把李留良請到院子裏。
可李留良根本就不信關清瑤的解釋，“你跟一個管事聊天，每次他一來你們就聊天?”
關清瑤連忙點頭，她隻是想傾訴她的苦惱，僅此而已，和王管事之間並無逾矩，“夫君，是你錯怪我了。”
李留良的臉色瞬間黑下來，抓著關清瑤的衣領，扯上前來，“你把我當傻子耍，院子裏那麼多人，你跟誰不能聊，非要跟王管事訴苦?”
“你和他說什麼?說我對你不好，說我冷落你，從不來你院裏留宿?”
李留良顯然已經審過王管事了，“你是不是很寂寞啊！啊——”
最後一個字，李留良是吼出來的。
關清瑤心都死了，“你日日去柳方方院裏，縱容她們，一次都不在我院裏留宿，連下人都笑話我。要不是你，我會這樣做嗎？”
李留良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下來了，“你承認了，你終於承認了！”
“柳方方沒了孩子，我念你無知，隻禁了你一個月的足，你不知感恩，還和管事有姦情——”
他目眥欲裂，把關清瑤拽到近前，抓著關清瑤衣領的手青筋暴起，“關清瑤，你該慶幸，你二姐姐嫁給了三皇子當側妃，不然……我殺了你！”
兩人不歡而散。
李留良怒氣沖沖地出了關清瑤的院子，讓下人更加肆意妄為。
給關清瑤送去的東西，不是臭的就是爛的。
伏苓去爭，隻望著三皇子即位，二小姐當了貴妃後，能念著三小姐，拉三小姐一把。
三小姐也能念著她的好。
伏苓爭得最嚴重的一次，被人推到地上，頭都磕破了。
關清瑤問起來，伏苓如實說了。
關清瑤擰著眉，嗬斥道：“你好歹是我的陪嫁丫鬟，怎麼像個市井潑婦一樣，一點教養都沒有，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伏苓沒錯過關清瑤眼裏的嫌惡。
她愣住了。
關清瑤把她爭來的飯食吃得一乾二淨，一點都不留。
伏苓端著空盤子坐在台階上想了許久，都沒想到自己的出路在哪。
伏苓的一生，是和關清瑤繫結了的，她是家生子，父母親人都在關家，她隻能幫著關清瑤。
沒過幾天，伏苓給關清瑤端上餿了的飯菜。
下人就是這樣，你鬧一回，他們覺得你不好忍，過幾天又會捲土重來。
關清瑤吃了一口，臉色劇變，“這是人能吃的嗎？”
伏苓木著臉，低頭回復：“他們送來的就這些。”
關清瑤不信：“怎麼可能，我再怎麼說，也是李留良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敢讓我吃這個！”
伏苓心道：愛信不信！
“小姐，他們送來的就是這個。”
關清瑤氣急，又不好變臉。
伏苓送完飯菜，就到下人房吃飯，回來後，那些菜還是一動不動。
晚上，伏苓帶來了關清瑤的晚飯，默不作聲地把沒動的飯食收走。
關清瑤忍不住了，院子裏沒有糕點，她隻能靠這些飯菜充饑，一頓不吃可以，頓頓不吃不行。
關清瑤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吃了嗎？”
伏苓回道：“奴婢等下值了再吃。”
關清瑤又問：“你們吃得也是這些嗎？”
伏苓吃的當然不是這些餿掉的，李府的下人多，吃飯時間都是固定的，隻要在飯點去，就能吃到好的。
伏苓回道：“我們吃的比小姐差。”
不止是伏苓，屋裏的其它下人也不敢承認自己吃的比關清瑤好，這不是要命嗎？
關清瑤看著眼前的餿飯，心裏嫌棄的要死，“這幾天你沒去鬧，飯菜不也好好的。”
“就因為我說你兩句，你也要像那些牆頭草一樣，不把我當回事。”
伏苓沒有吭聲，“小姐不信，就讓旁人去取吧。”
關清瑤冷哼一聲，直接指了另一個丫鬟去廚房拿飯菜。
那個丫鬟哪敢得罪廚房的人，幾句話就被打發回來，兩手空空。
關清瑤臉色更難看了，“伏苓，你去教訓教訓他們，李留良還沒休了我！我就是李家的主母！一群卑賤的下人，拜高踩低，敢不把我放眼裏。”
伏苓跟吃了屎一樣，領命把關清瑤的話重複了一遍，就回到自己的房間睡了。
關清瑤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伏苓把吃的送來，連杯熱水都喝不上，問了下人，才知道伏苓回房了。
她屈尊前往耳房，叫醒伏苓，“你怎麼在這偷懶，回院子裏伺候，我要喝茶。”
伏苓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關清瑤被關以來，下人伺候得都不盡心。
她一個人當三個人用，端茶倒水，洗衣拖地，夜裏在關清瑤房裏守夜，從沒休息過。
伏苓：“我已經下值了，今晚當值的是小翠，小姐有事可以吩咐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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