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竹心被陸微之這樣看著,軟了聲氣,“就算她對你有恩,也可送些金銀首飾,好好謝了。”
“哪能讓她做你正妻?”
陸微之不做反應:“敢問母親,我的身子,哪家貴女願做我正妻?”
秦竹心不覺得陸微之配不上,陸微之樣貌,家世,才華……樣樣都是頂尖的。
“該是她們配不上你。”
陸微之又不是那些得了咳疾要死之人。
“你身體雖……不算強健,但仔細將養著,那也常人無異。”
“男子又不是非得健碩纔是良人。”
“你父親早逝,留下一堆爛攤子,叔伯隻顧著分家要錢。你十三四歲就擔起了陸家族長的位置,讓凈秋安心科舉。”
“陸家如今蒸蒸日上,有你大半的功勞。
凈秋官場上的人情往來,衣食住行,哪個不是你賺的錢。他官場仕途順遂,也是陸家傾盡所有在供養他。
那些隻盯著你身體挑刺的女兒家,不配進我陸家的大門。”
秦竹心是萬分不認同陸微之的話。
陸微之心裏一暖,多虧祖母和母親十年如一日的照顧,他現如今的身子比幼時好了許多,無論如何,他也說不了重話。
“母親,若你不同意,那我這輩子就不娶了。”
秦竹心見陸微之態度堅決,鬆了口,“母親也不棒打鴛鴦,若你實在是喜歡,待你親事定下,迎她做妾。”
陸微之看了秦竹心好一會,真叫蘇沖說對了,他還以為母親會為了他讓步。
他回拒道:“母親不同意,此事便算了,定親的事日後也不必再提。”
陸微之起身告辭,“母親是知道我的,從不會說些賭氣的話。”
母子倆不歡而散。
回憶到此結束。
陸微之踏入芙蓉院時,秦竹心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聽見腳步聲,她睜開眼,看見陸微之,臉上浮起笑意。
“來了?”她坐直身子,朝下人擺了擺手,“快上茶,再把那兩個炭盆子挪近些。”
院裏的下人立刻奉上熱茶,端了兩個炭盆子上來。
陸微之在她左下首坐下,接過茶盞,雙手捧著。
茶水的熱氣裊裊升起來,將他白玉般的臉在一片淡淡的暖霧裏。
“母親。”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很清晰,“京城的鋪子都已料理妥當,一應事務皆已安排好了。兒子想著,該回青陽了。”
秦竹心擔憂道:“怎麼那麼快就要回青陽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陸微之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他的動作很慢,一圈,一圈,像在思量什麼,“無事,隻是我留在這也沒有什麼要緊事,便想著回青陽。”
秦竹心盯著他看了片刻,“既然沒有要緊事,為何不留在京城?”
“母親。”陸微之輕聲道,“兒子在青陽,有想見的人。”
秦竹心呼吸一頓,她想說,京城也有她在啊,“那丫頭到底有什麼好的,讓你這樣心心念念地往回跑。”
陸微之抬頭看了她一眼:“若是父親還在,母親也是跟著父親跑的。”
秦竹心攥緊了帕子,這能一樣嗎?該是那丫頭跟著陸微之跑纔是!
怎麼到陸微之這,就反過來了。
做妾已經是秦竹心最大的讓步了,難道真讓一個鄉野丫頭當陸微之的正妻。
陸微之飲盡了一盞茶,轉道去老夫人的榮恩堂辭行。
秦竹心獨自生著悶氣。
一個侍女匆匆跑進來,在秦竹心耳邊耳語,“王家大娘子來了。”
秦竹心起身去正堂迎接。
王大娘子笑眯眯道:“陸夫人,這回可是你看走眼了。”
王大娘子說著今日見到的笑話,“我今日去香雲寺上香,留宿了一夜。你猜怎麼著,我睡不著出去走走,在樹下見著了關三小姐,和一個男人坐在亭子的台階上說話。”
“深更半夜的,我以為是關三小姐的表親戚什麼的,怕汙了關三小姐的清白,就上前問個清楚。
誰知,那男子穿著馬夫的服飾,長得還挺俊俏的。”
王大娘子哎呦一聲,“你不知道啊,當時兩人坐在台階上,都快挨一起了。”
秦竹心臉色難看,陸關兩家已經合了八字,就快定親了。
這會鬧出這麼個笑話來。
王大娘子解釋道:“與我同行的裴夫人也見到了,可不是我亂說,那麼多雙眼睛呢!”
秦竹心吸了口氣,還好還沒成親,有反悔的餘地。
定了親也得反悔!
秦竹心笑容勉強:“讓王大娘子見笑了。”
王大娘子輕笑,“無礙,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秦竹心送走王大娘子,對貼身婢女淡月道:“你去向裴夫人打聽,如若屬實,把庚帖給關家送回去,退親。”
關家。
大夫人時明珠坐在上首,怒火衝天,“看看你幹得好事,王大娘子是京城出了名的碎嘴子,這會你的名聲是徹底完了,還要連累你未出嫁的二姐姐!”
關清瑤跪在堂上,背脊挺得筆直,“我行的正,坐的直,王大娘子端看我和孟尚說話,難道沒看到我帶了婢女含香嗎?”
此刻,關清瑤身邊,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婢女,和大氣不敢出的孟尚。
含香顫著聲音:“小姐和孟尚,確實隻是說話,其餘的什麼都沒幹。”
孟尚跪在地上,接話道:“柳方方被發賣出府,我見到她送我的香囊,睹物思人,心中難受。小姐仁善,寬慰了我幾句,絕無私情!”
時明珠雍容華貴的臉龐有片刻的扭曲,“這話說出去,誰能信!”
時明珠的貼身丫鬟匆匆跑來,在時明珠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時明珠的臉色難看至極,陸家……送回了庚帖,婚事作廢。
“此行,跟在三小姐身邊服侍的婢女,發賣!”
含香搖頭,險些要哭出來,被主家發賣能有什麼好去處,她央求時明珠,“夫人,奴婢勸過小姐的,奴婢勸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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