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柳方方,關清瑤的心情頗好。
又被母親告知親事,和陸家的婚事,有了眉目。
兩家同意相看。
關清瑤心中大喜,陸凈秋能當上探花郎,才華樣貌都是頂尖的。
這門親事,她盼了許久。
三書六禮走完,定下婚期,還有的等。
可她心裏那點歡喜,已經壓不住了。
然而此刻的陸府,卻因一封家書鬧翻了天。
管事跪在堂前,一五一十地把陸微之被扣留在小青山當人質,要拿贖金來換的事交待清楚。
上首坐著滿頭白髮的老夫人,左側是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正是陸微之的生母秦竹心。
陸凈秋也站在一旁,麵色沉靜。
陸微之去往小青山之前,倒是和陸凈秋提及過此事,昨夜,他也收到了陸微之的飛鴿傳書,心裏有底。
但老夫人和秦竹心,可不知此事。
要是知道陸微之會有危險,她們是說什麼都不會同意陸微之出門。
秦竹心顫著手,將陸微之親筆寫的信看了又看。
信上字跡依舊端方有力,可她的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天殺的!”
她攥著信紙,聲音都變了調。
老夫人捂著心口,臉色發白,胸口一陣一陣地疼:“這才開春,天寒地凍的……也不知道微之是不是被捆在柴房裏,屋裏有沒有炭火,能不能吃上一口熱湯熱飯?”
她說著,聲音已經哽嚥了:“微之的身子,怎麼受得住啊……”
陸凈秋沉聲道:“祖母,母親,我先進宮稟明陛下,帶章太醫同行。”
“隨後去信給請當地縣令,請他務必平平安安地把微之領回來。
祖母和母親莫要氣壞了身子,微之聰慧,必能平安。”
秦竹心定了定神,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一邊拿帕子拭淚,一邊吩咐心腹去籌錢:“快去庫房看看,現銀有多少,不夠的趕緊去湊……藥材也不能缺了,收拾齊整,你們就速速出發。”
她坐月子的時候落了病根,迎風便落淚。
上首的老夫人催促道:“速速去吧,莫要耽擱。”
陸凈秋拱手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張泰打聽到陸府在籌錢,便知道事辦成了,帶著弟兄從水路回程。
回到小青山,暮色夕陽,已是黃昏。
張泰馬不停蹄地往聚義堂趕,還沒進門,就興奮地喊道:“爹,事成了。”
想來,陸微之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離開小青山了。
張泰心想,該叫那小子早點滾,他沒來之前,阿冉可從來沒有對他拳打腳踢過。
一進屋,張泰就看到了一桌熱騰騰的好飯。
蘇一冉乖乖喚了一聲,“阿兄。”
張泰應了一聲,“爹,阿冉。”
蘇沖坐在那張虎皮椅上,“做得很好,過來吃吧。”
這幾天,蘇沖已經收到縣令的警告,讓他把陸微之放了。
開玩笑,蘇沖怎麼可能放人,一直打馬虎眼,把縣令氣得不輕。
張泰在蘇一冉對麵坐下,還沒坐熱,就聽蘇一冉說。
“阿兄這些時日也沒什麼大事,爹爹不如帶他一起學。”
張泰舉起筷子,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學什麼?”
還沒歇口氣呢就給他找事乾?
蘇一冉理所當然,給張泰找點事做,他就沒空找陸微之的麻煩了。“自然是學學問,爹爹特意請了個夫子回來。”
哪個夫子願意到山寨教書,說是搶還差不多。
張泰想也沒想就婉拒了:“能看懂字就成了,當山匪還學什麼學問,不學。”
張泰當初學認字還是因為蘇沖哄著他,說阿冉就喜歡跟識字的玩,看阿冉和初夏玩得多好。
張泰苦哈哈的學了大半年,寫得一手狗爬字,和蘇沖大差不差。
蘇沖板著臉:“不學也得學,沒得商量。”
他可聽說了,那些文官罵人,話裡不帶髒字的,引經據典。
要是被罵了都還露個笑臉,想想就覺得丟人。
蘇沖以後可不會在軍營裡當個小嘍囉,他是要當大將軍的人。
張泰回來時的興奮因為蘇沖這句話散得一乾二淨,“我聽爹的。”
他從兜裡摸出一個小盒子,放到蘇一冉麵前,“回程時在一個採珠村歇腳,那珍珠可大可圓,就打了一串珠鏈帶回來。”
蘇一冉開啟木盒子一看,渾圓的珍珠在光下散發著瑩潤的光澤,她揚起笑:“謝謝阿兄。”
張泰怔怔看著蘇一冉出神。
蘇沖放下碗:“我的呢?”
“爹自然也有別的禮物,隻是太大了,沒帶在身上,我一會就帶過來。”
聚義堂下的燭火暖融融的,隻剩父子倆把酒言歡。
蘇一冉吃完飯,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心裏裝著事,張泰回來了,陸家人也差不多要到了。
那……
陸微之是不是要走了?
山裏的風涼涼的,把她的臉頰也吹得涼涼的。
推開門,屋裏就暖和多了。
炭盆離床遠,開著窗透風,也不覺悶熱。
陸微之坐在榻上,雙腳泡在木盆裡,燭火映著他的側臉,溫潤如玉。
睡前泡腳有助於活血,他身上不至於那麼涼。
蘇一冉把檀木盒子放在梳妝枱上。
陸微之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停了一瞬:“蘇大哥送的?是什麼?”
蘇沖給蘇一冉送的東西,大多數都是赤條條的,不會拿個礙事的盒子裝。
算算時間,張泰也該回來了。
蘇一冉“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是珍珠項鏈。”
她往陸微之麵前一站。
他仰著臉望她,燭光在他眼底鋪開一小片暖色,察覺到她不甚開心的情緒,握住了她的手捂了捂。
蘇一冉:“我也要泡。”
陸微之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位置。
蘇一冉脫了鞋襪,一雙白嫩的腳丫伸進水裏,踩到陸微之腳背上。
陸微之的腳趾蜷了蜷,沒有動。
蘇一冉晃著腿,水麵印著燭光,波紋隨著她的動作一搖一晃。
陸微之看著水麵的波紋,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要是走了,你會想我嗎?”
蘇一冉反問:“那我們什麼時候再見?”
她的語氣就像,他們以後一定會見麵。
陸微之望著她低垂的眉眼,聲音更輕了:“也許個把月,也許兩三個月。”
蘇一冉耷拉著眉眼,“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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