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藥要兩個時辰,四碗水燒成一碗。
葯倒出來的時候黑乎乎的。
蘇一冉擰著眉:“看著就苦。”
中藥不止是苦,還酸還辣,一股怪味。
陸微之等葯晾涼了些,一飲而盡。
他的眉頭不自覺微擰,從袖子裏摸出一顆糖,從銀葉托上摘了糖塊塞進嘴裏。
大抵是察覺到蘇一冉看著他的目光。陸微之轉過頭來,低頭在她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舌尖和她的纏繞,繾綣,分離。
他的手捧著她的臉,修長的手幾乎將她的頭包裹。
呼吸是那麼近。
葯未散盡的苦味和糖塊融化的甜,絲絲縷縷地纏在一起。
就算現在沒人,就算他們是在屋後的露台上,那也是在外麵。
陸微之問:“吃著苦不苦?”
蘇一冉老實地仰著臉,笑得甜滋滋的,“再讓我親一口,沒吃出來。”
陸微之眉眼彎了一瞬。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唇壓下來,帶著一點力道,帶著一點急切,帶著陸微之自己都壓不住的渴望。
他像一塊海綿,迅速接收所學的知識,化為己用,青出於藍。
蘇一冉悄悄睜開一隻眼睛。
陸微之沉浸在這個吻裡,鴉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呼吸紊亂。
芝蘭玉樹的陸微之,也會有那麼忘情的時候。
午後,下了一場春雨。
屋後是一片竹林,雨砸在竹葉上,碎成更小的雨點。
唰唰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舒服。
陸微之在書桌上磨墨作畫,看不出方纔失禮的模樣。
蘇一冉爬回床上,補個回籠覺。
接下來的幾日,和蘇沖說的一樣,聚義堂沒有再送畫像過來。
倒是蘇沖,從縣城請來一個夫子,聽說要學學問,還找了大夫說要調養身體,延年益壽。
蘇一冉樂見其成,多學點總沒錯,可直到,蘇沖把她也抓到夫子麵前。
學那麼多幹嘛,她又不研究學問,會掉頭髮的。
她研究人體。
陸微之不解地問:“什麼人體?”
她如花般嬌艷的臉龐湊到他近前,身上幽香陣陣,絲絲縷縷地鑽入他的鼻腔,“你呀…”
陸微之的呼吸為之一頓,被她灼熱如火的目光燙得耳根通紅,一股熱流往下湧。
他攏了袖袍,雙手交叉搭在身前,遮住身體的異樣。
陸微之以前不這樣的。
他以前隻是紅溫,現在她靠近一點,他都覺得身上好奇怪,像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燒,燒得他口乾舌燥,燒得他坐立不安。
陸微之避開她的視線,“要是有疑問的話,可以問我……”
蘇一冉想探討點別的,“老師,我是有些問題。”
她往前一步,腳尖碰到陸微之靴子,伏在他耳邊道:“你教我。”
陸微之往後退了一步,喉結動了動,聲音低得像怕被人聽見:“現在是白天……”
蘇一冉按著他的胸口,讓陸微之連連後退,跌倒在床上,“那怎麼了,老師,白天正是上課的時候,是不是啊?”
他真的要瘋了。
陸微之被她帶壞了,真的。
每次瘋狂之後,陸微之都覺得特別空虛,他時常看著她,到天亮才閤眼。
他們不像是做夫妻,倒像是在放縱最後的時光。
每次這個念頭閃過,陸微之胸口就像被巨石壓住,怎麼也喘不上氣。
他一閑下來就畫,把她畫在紙上,好像就留住了一部分。
蘇沖,答應招安了。
陸微之寫下第二封信,吹著口哨喚來一隻信鴿,將信送到京城,陸凈秋的手上。
第一封書信,也快馬送到了京城。
青陽是陸家祖祠所在,因著陸凈秋中舉當官,陸家也從京城老家搬到了京城。
陸凈秋是金科探花郎,炙手可熱。
陸家在朝中雖無高官,但陸家是望族,昔日陸父在朝中結交好友,陸家多年在青陽資助的秀才舉子,一進入官場,便被打上了陸家的標籤。
他們天然便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這些人,纔是世家長盛不衰的根本。
關家。
孟尚幹了十多天的粗使雜役,手上的繭子都被磨破了。
天未亮,他就要去挑水,馬車將山泉水送到府門,來來回回地送到廚房。
府裡的少爺小姐金貴,吃喝的水都和旁人不一樣。
肩膀被來來地磨,左肩破了換右肩,夜裏疼得嚇人。
挑完水,他吃食就沒了,下人們幹得都是體力活,吃得也多。
孟尚餓了幾天,幹活都有氣無力的,他受不住了,拿錢買了粗糧饅頭帶在身上吃。
他數著時間過日子,還是馬房的日子好過,隻要清理馬房,餵食,小姐出去的時候往車前一坐。
不過是一個多月罷了,忍忍,他就能回馬房了。
但他沒想到,賭約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柳方方按捺不住,還是給四弟弟院裏的嬤嬤送了錢,被關清瑤當場抓獲。
一個行賄一個受賄,兩個人都沒跑掉。
關清瑤稟明瞭母親,要把兩人發賣。
四少爺拉著主母求饒,好說歹說,把他院裏的嬤嬤護下來。
但柳方方就沒那麼好運了,她沒人護著。
給錢這事,是不能鬧到主子麵前的。
柳方方被發賣前,關清瑤還特意去看了她,說了和孟尚賭約的事。
“你若是安分守己些,便能有個好前程,經此一遭,引以為戒。”
“若人人都像你這樣使銀子辦事,那就埋沒了有才華的人。”
可那一刻,柳方方卻連孟尚也恨上了,孟尚是知道她的,她無數次說過,不要再乾粗使丫鬟,太累了。
孟尚明明知道這個賭約,卻不知道偷偷告訴她。
可如今掙紮已經無濟於事,關清瑤嫡三小姐的身份,把柳方方壓的死死的。
柳方方隻能再拉一個人下水:“管事王嬤嬤也收賄,不給銀子便讓我乾最臟最累的活,三小姐,你去查。”
關清瑤眉頭一擰,顯然是聽進去了。
孟尚甚至來不及見柳方方一眼,柳方方就被發賣出去了。
關清瑤安慰他,“不過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子,你乾粗使雜役這些天,她可是一天都沒去看過你。”
孟尚張了張口,想反駁卻無處出口,他嘴笨。
他這些天,累得倒頭就睡,也沒去找過柳方方。
可柳方方幹著粗使丫鬟這些年,卻給他送過不少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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