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北狩看著她吐得發白的臉色，眼中的擔憂一閃即逝，“回房間休息吧。”
蘇一冉搖了搖頭，她早晚是要清理的，不然臭味會一直在，要是這樣放一天，她會發癲的。
她擰乾毛巾，把紀北狩塗過鯡魚罐頭的幾個地方都擦了一遍，連毛巾帶垃圾桶一起丟了。
做完這些，屋裏的氣味總算淡了些。
蘇一冉拿出巧克力掰了一塊，遞到紀北狩嘴邊。
紀北狩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停頓了一秒，張口，含住了巧克力。
甜膩中帶著一絲可可特有的微苦，瞬間在乾澀的口腔裡化開。
紀北狩：“我以前沒吃過這個。”
蘇一冉：“巧克力，是不是很好吃？”
紀北狩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蘇一冉也掰了一塊到嘴裏，苦味壓下了胃裏的翻湧，但胃裏早已空空如也。
她拿出兩份自熱米飯，蹲在茶幾旁拆開發熱包的塑料紙。
蒸汽的嘶嘶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手下動作不停，“你殺人是為了賺貢獻點？”
紀北狩靠在沙發裡，聞言，極輕地“嗯”了一聲。
蘇一冉趴在沙發上，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那你還接任務嗎？”
紀北狩眼中滑過一絲暗光，指腹無意識地摩挲過沙發粗糙的紋理。
沒有人會冒著風險無緣無故幫忙。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她亮晶晶的眸子，“你想殺誰？”
蘇一冉搖了搖頭，她沒有要殺的人，“我想雇你保護我。”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帶著職業性的冰冷疏離，“你找錯人了，我是殺手。”
殺人和保護異曲同工，但前者隻需要找到漏洞，殺完了就能走。
後者卻是漫長的，被動的消耗，需要將最脆弱的背後交付出去。
蘇一冉很肯定道，“我沒找錯，都是拿錢辦事，有什麼不一樣。”
“我也會給錢的啊。”
紀北狩定定看著蘇一冉的眼睛。
蘇一冉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突然想起自己沒什麼錢，立馬改口，“你拿錢不也是買東西，外麵的東西沒有我的好，我賣給你，友情價，八折！”
紀北狩沒有應聲。
蘇一冉的氣焰弱下來，伸手戳了戳紀北狩的臉，巴巴地望著他，“不可以嗎？”
紀北狩頸側的肌肉繃緊，頭幾乎是本能地向後仰躲了半分，但沙發狹小的空間限製了他的動作，他也沒力氣躲。
這提醒了紀北狩，他現在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沒有資格拒絕她的要求。
他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我考慮一下。”
蘇一冉追問:“那你要考慮幾天？”
紀北狩:“我手頭上還有一個任務，等我做完，再考慮你的。”
蘇一冉知道他的任務，就是刺殺冷伯山，可這個任務真的吃力又不討好，有葉清璐在，紀北狩可能還沒行動就已經暴露了。
“不能放棄這個任務嗎？”
紀北狩看著蘇一冉的眼睛，“我今天可以為了你放棄已經接手的任務，那以後為了別人也能放棄你的任務，你還敢用我嗎？”
蘇一冉摸了摸耳朵，說的還挺有道理，可是等紀北狩殺完冷伯山，那得多久，“你不能先答應接下我的任務嗎？”
紀北狩沉默了一會，委婉地拒絕:“做完這個任務，我要離開5號地下城。”
離開5號地下城，就不可能再接她的任務。
他的仇人很多，殺了冷伯山，等同於跟5號地下城宣戰，何必給她帶來麻煩。
蘇一冉:“好巧，我也要離開5號地下城。”
紀北狩的目光在她纖細的手腕和毫無繭子的指尖掃過，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你還想組建傭兵隊去地表？”
“你全身上下沒一點訓練過的痕跡，憑你毫無攻擊力的空間異能，能鎮住那些刀口舔血的傭兵？麵對異獸你知道要怎麼辦？”
“不……”
他頓了頓，視線緊鎖著她，“……你連地下城都沒出過，更沒見過異獸。別再做這種白日夢了。”
紀北狩的話一句接一句，像冰冷的石塊砸下來，想讓她認清現實與幻想之間那道殘酷的鴻溝。
蘇一冉卻隻是仰著小臉，安靜地聽他說完。
“你說了這麼多……”她輕聲開口，尾音微微揚起，像羽毛輕輕搔刮過緊繃的空氣，“是在擔心我？”
紀北狩眉心一跳，他已經很久沒體會過這種心梗的感覺了，他閉上眼睛，全當看不見。
“別生氣嘛……”
蘇一冉雙手抓著紀北狩的手臂晃了晃，“我知道我辦不到，但是我還有你啊。”
紀北狩緊緊抿著唇，胸口又酸又澀，她在拿自己當籌碼。
她對別的人也這樣嗎？
紀北狩重新睜開眼:“你缺錢？我可以給你。”
蘇一冉下意識搖頭，她自稱廢土第一女富婆，“我很有錢。”
“你說謊！”紀北狩眼神淩厲:“昨天晚上，老吳？他說有了懸賞令上的100支異能藥劑，你能再撐一段時間——”
蘇一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紀北狩那個時候居然是醒的，那老吳說要賣他豈不是也聽見了。
她看了眼大門，小聲道:“那是因為老吳很窮，你別怪他。”
紀北狩張了張嘴，居然無可反駁，“你有錢？為什麼還要離開五號基地？”
蘇一冉想離開五號基地，是因為五號基地有葉清璐。
葉清璐的空間能無限製地取食物，她把食物賣給五號基地的高層，很快食物就不值錢了。
蘇一冉的空間也會自動補充，但是沒必要在一個基地爭。
紀北狩要離開，她可以跟著一起，那多好。
蘇一冉歪著頭想了想，“我想跟你一起走。”
紀北狩的眉心一跳，什麼叫跟他一起走。
蘇一冉追問:“你到底接不接？”
紀北狩腦子亂成一團，沒有應聲。
“所以說了那麼多，你還是不想接。”蘇一冉喪氣地垂著頭，她是不是提的太快了，應該過兩天，等紀北狩狀態好點再說。
可是等紀北狩狀態好一點，他說不定就自己跑出去躲著做任務了。
紀北狩:“你想去哪個地下城，我帶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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