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蘇一冉定定地看著他,紀北狩獨來獨往慣了,要是這次她跑了,下次再抓到他可就難了。
紀北狩的視線從她身上挪開,投向天花板。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依舊沙啞,“他們這麼大張旗鼓地找,是因為沒有線索。”
“你……”紀北狩搭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起,補完了後半句,“不用擔心……我出任務會易容,他們認不出我。”
“那要是,他們已經知道你長什麼樣了呢?”蘇一冉問,前世,紀北狩昏迷前和礦工打了一場,但當時可沒有那麼多人來查。
這一世的不同,一定和葉清璐有關,別人不知道紀北狩的真容,葉清璐能不知道嗎?
紀北狩以為她是從哪裏拿到的情報,沒有懷疑,掙紮著從沙發上坐起來,“我要一些膚泥,顏料……你這裏有沒有?”
蘇一冉上前饞著他的胳膊,從空間裏把他要的東西拿出來放在茶幾上。
紀北狩強忍著腦袋的眩暈,把攪和了顏色的膚泥往臉上抹,一邊問:“臭的東西?有沒有?”
蘇一冉點了點頭,鄭重地拿出鯡魚罐頭。
過了小半個鐘頭,大門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叩叩叩開門!!砰——”
治安隊的人一腳踹開門,剛湧進屋子,胃裏就忍不住翻江倒海。
一股濃鬱的惡臭瞬間充斥著整間屋子,無孔不入地躥入鼻間,捂住鼻子都能聞到。
“yue——”
“嘔——”
來人忍不住罵道:“什麼鬼味道!”
蘇一冉臉色蒼白,“我哥病得很嚴重,對不起……”
治安官掩鼻望去,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他招手抓來一個手下,“讓大人過來嘔——”
沒一會,韓沐火就到了,治安員指了指站在窗邊的蘇一冉,“嘔……大人你看。”
從窗戶灑進來的陽光柔和地鋪灑在她的側臉,勾勒出纖長低垂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像廢土中憑空綻放的,絕不該存在的白色花朵。
韓沐火停下了腳步,他的心砰砰跳著,隻覺得這一趟沒白來,“你叫什麼yue——”
蘇一冉望著一直在孕吐的眾人,如果不是她也想吐,那一定很好笑。
她老實答道:“蘇一冉。”
韓沐火向蘇一冉走近了幾步,蘇一冉噌噌往後退了幾步。
韓沐火捂著鼻子不可置信地聞了聞,胃裏一陣翻湧,他確認了,臭味是從蘇一冉身上傳來的。
許是照顧久了病人,身上都醃入味了。
韓沐火沒有再靠近蘇一冉,怎麼也得等她洗乾淨了再說。
他走向紀北狩。
紀北狩深陷在沙發陰影裡,臉色是一種死氣沉沉的灰白,唯有顴骨處燒出兩團不祥的潮紅。
他雙眼緊閉,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重的陰影,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肺部積液的、不祥的嘶聲。
他腹部包紮的布料,深色的血漬不斷流出來,邊緣卻滲著新鮮的、黃綠相間的膿液,正緩緩洇開。
一股比蘇一冉身上更濃烈、更具體的腐敗甜腥氣,混合腥臭衝進韓沐火的鼻腔。
“嘔——”
韓沐火真想一把火把紀北狩燒乾凈,但是一想到他是蘇一冉的哥哥,就忍了,指了兩個人上去檢視。
蘇一冉忍不住道:“輕點……”
韓沐火大聲道:“聽到沒,都給我輕點!”
“是,大人。”
治安官碰了碰紀北狩,發現這人全身燙得厲害,身上腐臭濃鬱,一看就是快死的人了,“沒有異常。”
其它搜查屋子的人也沒有發現異常。
治安隊迅速退出去,沒人想在這個屋子久待。
韓沐火也不想待在這個屋子裏,但蘇一冉在那。
他笑著往她手裏塞了張名片,“韓沐火,八階火係異能者,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幫忙。”
“當然,你不來找我,我也是會來找你yue——”
韓沐火捂著鼻子飛快地逃離。
蘇一冉關上門,將那張名片隨手丟在小幾上,
她皺著眉,指尖探向頸側,不信邪地把手湊近嗅了嗅。
“嘔,好臭……”
紀北狩把鯡魚罐頭裏的水抹到她脖子上了。
蘇一冉匆匆進洗浴間洗澡。
紀北狩側過頭,看著茶幾上的名片,試著抬手,酸軟無力的肌肉隻是讓手掌在粗糙的沙發麵料上微弱地挪動了一寸。
浴室的水聲嘩啦啦地流。
紀北狩頭暈得厲害,他咬著牙,重新抬手,手按在茶幾上。
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耗盡了他僅存的力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化作一聲壓抑在喉嚨裡的,短促的抽氣。
可是他的手離名片還有一大截距離。
紀北狩不甘地看著名片,這還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以來,第一次那麼虛弱,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桌茶幾上的名片猛地一顫,像被絲線牽引一般,直直地撞進他手裏。
紀北狩眼中的驚愕之色一閃而過。
他快速掃了眼名片上的內容,把它塞進側兜。
蘇一冉用沐浴露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氣味淡了才肯出來。
窗戶已經開啟透風,但屋裏的氣味卻遲遲散不去。
蘇一冉在鼻子上抹了薄荷膏,戴上口罩和手套,擰著眉清理紀北狩身上臭味的源頭。
紀北狩的視線不禁落在她搓紅的脖子上,“他很快就會回來,你待在這裏不安全。”
蘇一冉知道這裏不安全,但是鯡魚罐頭讓她在這裏很安全,這玩意妥妥的生化武器。
“不是有鯡魚罐頭在嗎?回來了他也不敢拿我怎麼樣,你是沒看到,他恨不得離我八丈遠嘔——”
蘇一冉轉身抱著垃圾桶大吐特吐。
她是真的很佩服紀北狩,韓沐火他們能一點都不起疑,十成有九成功勞是紀北狩在那麼臭的地方一點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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