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時嶼吃痛,終於鬆開了對她的桎梏,隻是他的額頭仍然抵著她的。
潮熱的空氣隨著呼吸的平復漸漸流淌,卻依舊纏繞著未散的溫度。
“主人……”
時嶼舔著被咬的唇,聲音帶著一絲絲啞意,“我是說真的,要是有一天,主人得變成像我一樣的機械人,才能活下去,主人願意嗎?”
蘇一冉看著時嶼的眼睛,“那我……也要遵守三大定律嗎?”
“要。”時嶼不會看著自己的主人聽人類的差遣,一個都不行,“但我不會讓……其它人類靠近你。”
時嶼其實很早就做到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大概是在柳川柏消失之後,蘇一冉就再沒有接觸過其它的人類,一個都沒有。
農場裏,隻有時嶼和照料農場的機械人。
偶爾她和時嶼出農場玩,街上店裏也全是機械人,看不見一個人類。
蘇一冉:“我當然願意,做了機械人,就能想吃一直吃,不擔心肚子吃撐了。”
如果能不死,當然是不死好。
不然留時嶼一個人,他得多傷心。
“我不會留你一個人,讓你有機會去找別的機械人。”
時嶼嘀咕,他纔不會去找別的機械人。
蘇一冉靠進時嶼懷裏,好奇地問,“你給我做身體了嗎?”
“還沒有。”時嶼摸了摸她的頭髮,“我會做得和主人一模一樣。”
蘇一冉不同意,她都要當機械人了,怎麼能還死板,“讓我長高十厘米,胸也得弄大一點。”
時嶼低頭看著她的胸口,小聲道:“大一點是……要多大?”
蘇一冉湊近問:“你喜歡多大的?”
時嶼耳尖一熱,偏頭避開她的視線,“……主人是多大的,我就喜歡多大。”
蘇一冉咕嚕嚕轉著眼珠子,時嶼居然不上當!
“頭髮,頭髮也要長一點,我養了那麼久,它怎麼長得那麼慢。”
蘇一冉比劃了一個長度,時嶼記下,“好。”
“還有還有,把這個偽素顏妝焊死在我臉上,這樣我以後就不用化妝了。”
時嶼轉動腦筋,試圖理解:“這樣……不會很奇怪嗎?”
蘇一冉挑眉,“哪裏奇怪?我化妝很奇怪?”
“我沒有這樣說,是你自己說的。”
時嶼辯解,不能因為這個打他,太冤枉了。
兩人在樹下打打鬧鬧。
農場的機械人送來了兩套雨衣。
時嶼給她套上,一手提著牛奶,牽起她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小屋走去。
她一蹦一跳地踩著水窪,濺起的水浸濕了時嶼的褲腳。
時嶼將手牽得更緊,主人……就像現在這樣,我們一直走下去。
時過境遷,蘇一冉過完七十歲生日那天,時嶼帶著她走進黑色的金字塔。
這是一個一眼望不到頭的地下空間,蘇一冉走動的腳步聲在這個空曠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
牆壁四麵都是精密的儀器,光屏上流動著看不懂的資料流。
零的顯示屏換成了一個巨大的懸浮的光球,由多個薄薄的曲屏組成,像人體的心臟一樣膨脹收縮。
這些年,零的規模擴大了許多,為了支撐龐大的意識世界,它需要更多算力的支撐。
藍星的資源是有限的,未來的人口規模會被製約,直到再無新生的人類。
星球上所有資源都會由零統一調配,實現全人類永生計劃。
球形光幕上出現時嶼的臉,係統運算的結果告訴零,這樣會讓蘇一冉感到親切一些,“歡迎來到智慧AI測算中心,”
因為時嶼的存在,零對蘇一冉有一種不一樣的情感,像是素未謀麵的伴侶,又因為沒有安裝情感板塊,朦朦朧朧地說不清楚。
蘇一冉仰望著巨大的球體,“它看起來好酷。”
太有科技感了。
“它叫零,是全球唯一的智慧測算AI,你可以把它看成……沒有感情的我。”時嶼站在蘇一冉身邊,他和零的資料是互通的,他想什麼,零能知道,反過來也是。
至於其它執著於保護人類的傳統智慧體,都被日益壯大的零蠶食乾淨。
時嶼有慾望,他要一個對蘇一冉而言,完全安全的環境。
而零有實現慾望的能力。
時嶼帶著蘇一冉前往手術室。
冷白調的牆麵和天花板是毫無瑕疵的純白啞光材質,光線從隱形的邊緣漫射出來,均勻鋪灑,消除了所有陰影,
蘇一冉躺上手術台,不由生出一種緊張感。
時嶼握著她的手,拇指安撫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別怕,主人。睡一覺醒來,很快就好了。”
時嶼給她戴上麻醉麵罩。
氣體從麵罩的管道輸送過來,蘇一冉眼皮沉重,很快就喪失了意識。
時嶼做過很多意識傳輸手術,成功率是99.99%,有零的算力支援,這個手術隻會成功。
醫護機械人將蘇一冉的仿生機械人身體推過來。
時嶼最後親了一口蘇一冉的額頭。
手術室的無影燈亮起,慘白的光芒吞噬了所有陰影,將中央平台照得纖毫畢現。
時嶼站到主控位,十指精準地懸在全息操作介麵上方,未有一絲顫動。
視野中,零那顆懸浮的光之心微微增強了搏動的頻率,無數道淡藍色的資料流如瀑布般從穹頂傾瀉而下,環繞手術台,形成層層疊疊的動態介麵。
“意識錨點鎖定。”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平穩無波。
“神經對映開始。”零的機械音無縫銜接。
平台上漆黑的球體——意識承接終端逐漸亮起幽藍的熒光,像被啟動的機器。
意識轉移的過程隻有短短十幾分鐘。
時嶼小心地捧著圓球,將它放入仿生機械人的腦部空腔中。
顱腔閉合的那一刻,時嶼隻剩下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於時嶼而言,就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蘇一冉顫了顫睫毛,緩緩睜開眼睛,頂上是明亮刺眼的白熾燈。
“啪——”
燈光的亮度減弱。
她的目光聚焦到時嶼臉上,眼神裡,是純然的空白與困惑,如同新生兒首次打量世界。
時嶼的心提起來,豎起一根手指在蘇一冉眼前晃,“主人,這是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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