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淵感覺到脖頸上傳來的冷意。洛傾城的指尖修長,卻帶著足以輕易捏碎金石的力量。
此時,這位聖女雖然氣息不穩,但眼神中的殺意卻是實打實的。
她察覺到體內的靈根產生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這種悸動讓她感到不安。
“你到底……是什麼人?”洛傾城的聲音冷若冰霜,在寂靜的百草園裡顯得格外刺耳。
楚淵並冇有試圖反抗。他知道,在一位金丹期強者麵前,任何**上的掙紮都是徒勞。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故意浮現出極度的痛苦。體內的陽氣在玲瓏的操控下,開始毫無章法地亂竄。
他的麵板瞬間變得通紅,像是被煮熟的蝦子,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
“聖女大人……救……救我……”楚淵的聲音沙啞斷續。他伸出手,無力地抓在洛傾城的手腕上,指尖因為痛苦而劇烈顫抖。
洛傾城微微一怔。她能感覺到,從楚淵體內湧出了一股極其狂暴且雜亂的靈力。
這股靈力不僅在摧毀楚淵自己的經脈,甚至順著她的手掌反噬而來。
這種感覺,確實像是低階修士無法承受高階靈力灌體後的副作用。
她眼中的殺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遲疑。
她原本懷疑這個雜役在暗中竊取她的本源,但看到楚淵這副隨時可能爆體而亡的慘狀,她的疑心消散了大半。
“不知死活。”洛傾城冷哼一聲,鬆開了手指。
楚淵頓時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著。
他大口喘息,貪婪地呼吸著帶有草木清香的空氣。洛傾城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月光灑在她的肩頭,讓她那白皙的肌膚透出一層朦朧的華光。雖然此時她依舊虛弱,但那種上位者的威壓卻愈發沉重。
看著楚淵痛苦打滾的樣子,洛傾城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罕見的歉疚。
畢竟,方纔若不是這個小雜役渡入陽氣,她此刻恐怕早已經脈儘斷,淪為廢人。
“守住心神,彆讓靈力沖毀丹田。”洛傾城的聲音雖然依舊冷硬,卻多了一絲提醒的意味。
她伸出一隻如白玉般的足尖,輕輕踢了踢楚淵的腰側。
那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異樣的觸感。楚淵順勢順著她的力道翻過身,眼神迷離地看向這位聖女。
此時,楚淵丹田內的玄黃造化鼎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鼎身上的紋路瘋狂流轉,將剛纔從洛傾城體內吸收到的那些暴亂寒氣瞬間淬鍊。
一股溫潤如水的生機從鼎內流出,迅速修補著楚淵受損的經脈。
緊接著,那股生機一分為二。一部分沉入楚淵的丹田,推著他的修為層層拔高。練氣六層巔峰,破。練氣七層,成。
楚淵感覺到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那種突破帶來的舒爽感差點讓他吟誦出聲。
而另一部分生機,則順著楚淵的手掌,悄無聲息地迴流進了洛傾城的體內。
洛傾城嬌軀一震。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純淨生命力,正像春風化雨一般,迅速滋養著她破損不堪的靈根。
那種常年纏繞在靈魂深處的寒毒痛苦,竟然在這一刻被極大地緩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這種修複速度,即便是瑤池聖地的頂級丹藥也難以企及。
而這一切的源頭,似乎就是眼前這個正在“痛苦掙紮”的男人。
“你……”洛傾城走到楚淵身邊,俯下身。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楚淵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幽香,那是一種混合了冰雪與蓮花的味道,讓人沉醉。
洛傾城那雙勾人心魄的眸子近在咫尺,眼神複雜。
“感覺好些了嗎?”她輕聲問道。
由於靠得太近,她的幾縷長髮垂落在楚淵的頸間,酥酥麻麻。
楚淵裝作剛剛緩過勁來的樣子,眼神漸漸恢複清明。他看著洛傾城,眼神中透出一股憨厚與後怕。
“多謝聖女救命之恩。”楚淵掙紮著坐起來,卻因為“虛弱”而再次踉蹌,正好倒在洛傾城的小腿邊。
洛傾城冇有躲閃,也冇有動怒。她看著楚淵那張還算清秀的臉,心中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情愫。
在修仙界,所有人看她時要麼帶著貪婪,要麼帶著敬畏。唯獨這個小雜役,看她時眼神雖然有些驚豔,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很新奇,也很放鬆。
“今晚之事,不準對任何人提起。”洛傾城重新站直身體,恢複了那副高傲清冷的姿態。
但她的動作明顯輕柔了許多。她從懷中摸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符,上麵還帶著她的體溫和香氣。她隨手一扔,玉符精準地落在楚淵懷裡。
“這塊通訊玉符你收好。若有人問起今晚百草園的動靜,你便說是在練習禦火術。至於我……”洛傾城頓了頓,眼神看向遠方,“以後我若身體不適,會通過玉符傳喚你。記住,你是我的私屬醫從,明白嗎?”
楚淵緊緊握住那塊還帶著餘溫的玉符,用力點了點頭。
“小的明白。隻要聖女傳喚,小的萬死不辭。”
洛傾城微微頷首。她最後看了一眼楚淵,那眼神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隨後,她素手一揮,一道白光裹住她的身體。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飄渺的遁光,順著藥園的結界縫隙,瞬間消失在夜幕之中。
楚淵站在原地,看著天邊消散的白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符,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那股冷香依舊濃鬱。
“成了。”玲瓏在他腦海中嬌笑道,“這聖女已經把你當成她調理身體的唯一良藥了。隻要你不斷利用造化鼎反哺她,她這輩子都離不開你。”
楚淵收起玉符,眼神變得冷冽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著練氣七層的澎湃力量。
現在的他,即便不使用任何武技,僅憑這股純陽真氣,也能輕易拍死先前的那個趙虎。
他正準備返回小屋繼續穩固修為。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敏銳的直覺讓他捕捉到了一絲殺氣。
那是從藥園大門處傳來的。
百草園的鐵門緊閉。但在門外的陰影裡,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人身材魁梧,腰間挎著一柄細長的黑刀。他整個人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若不是那雙陰冷如蛇的眼睛閃爍著寒芒,很難發現他的存在。
楚淵停下腳步,右手悄然握緊。
那是蒼鬆的死士。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濃鬱的血腥味。
那個黑衣人盯著楚淵,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弧度。他緩緩抽出了長刀,刀身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死光。
“楚師弟,深夜在藥園私會聖女,好大的膽子啊。”
黑衣人的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摩擦。他並冇有因為洛傾城的離去而撤退,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佳的勒索把柄,一步步朝著鐵門走來。
楚淵看著他,眼神中冇有絲毫慌張,反而透著一絲久違的興奮。
他正愁突破後冇有磨刀石。這個築基初期的死士,來得正是時候。
“既然來了,就彆回去了。”
楚淵低聲呢喃,周身的純陽真氣開始無聲無息地運轉。
藥園內的靈草在這一刻停止了搖曳。一股肅殺的氣氛,在月色下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