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於力量的理解還差得遠……」
張奕喃喃道。
玲望著張奕,「你現在,還覺得自己的異能很高深嗎?」
張奕冇急著反駁。
他低頭,指尖在苔麵寫了個「門」字,又在旁邊寫了個「心」。
門,是他認為絕對防禦力的次元之門。
心,代表著力量的源泉,也就是人的「思念」。
「遇到白龍子那次,我的空間異能完全失效。」
「和亞瑟王那場對決,他使用了海螺號角,讓我無法順利穿越空間。」
「過去我一直不明白自己能力的原理,認為他們的能力隻是少數情況,不需要太過在意。」
「但是現在看來,在高等文明那邊,他們對所有異能都已經研究透徹了。」
「我還是原始人的狀態嗎?學會了鑽木取火就沾沾自喜,可人家連噴火槍都發明出來了。」
他抬眼,此時的態度變得無比認真了。
「我仍然冇有弄清楚,自己力量的真諦是什麼。所以還是那麼容易被人剋製,是這個樣子嗎?」
玲看著他寫的字,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一切力量,終歸以太意念。」
她緩緩開口,「你的門,你手中的刀,你引動幽界的暗潮,都是表象罷了。」
她盯著張奕,一字一句地說道:「說到底,你的森羅萬象也好,次元之門也罷。從你誕生能力直到現在,它從未有過真正的改變。」
「無法擺脫形式,又如何得到質變?一道門變成三千道門,堆量罷了。」
張奕把手放在膝上,呼吸一點點放緩。
玲的這一番話,對他而言簡直是醍醐灌頂!
他承認玲說的是對的,過去他懵懂無知,隻能夠自己摩挲著如何提升自己異能的強度。
由於他過去麵對的對手也不強,所以他隻需要稍稍進步一些,就能夠領先別人許多。
直到他遇到了真正強大的高等文明,才發現了彼此之間的差距。
「所以我需要的,是讓『門』產生蛻變。這遠比堆疊數量更有效果。」
張奕彷彿明悟了些什麼,「可是,我到底要怎麼做呢?」
他盯著玲:「玲,你能夠給我一些指引嗎?」
玲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他方麵,我都能夠給你幫助。但是這方麵,我實在冇有辦法。」
她現在隻是一副軀殼,而不是玲的本體。
而在異能,也就是以太之力這方麵,她是空洞無力的。
那種東西難以用語言來表述,必須通過自己對以太世界的感應來提升。
張奕恍然大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需要進以太之海一趟!」
他站起身,望向人造日麵的方向,忽然笑了笑,「接下來原地休整一段時間,我需要閉關,嘗試對自己的能力進行突破。」
「至於需要多久,暫時還不清楚。」
他感覺到,這是自己能力一次重要的蛻變關卡!
一旦成功,他將會解決自己一個重大的隱藏缺陷,從今以後,也將避免別人封鎖空間來限製自己的能力。
所以他想好了,武裝戰姬這個難題,他必須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克服!
徐胖子「哎」了一聲,正要插科打諢,被黎漾漾輕輕拽了拽袖子。
「讓他去吧。」
黎漾漾垂睫,語氣溫柔,「老大每次這樣,都會發生蛻變。」
徐胖子撓了撓頭,隨即老老實實的說道:「牢大,我們等你回來啊!外麵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好了。」
弗裡曼說道:「放心好了,這些傢夥一般不會主動攻擊別人。而這片城區平日裡死一般的安靜,不會有人過來打擾你。」
張奕深深看了弗裡曼一眼,無語的說道:「在我回來之後,你最好能給我提供更多的情報。不然你在這裡待了二十多年,難道成天隻知道演奏嗎?」
弗裡曼的臉色有些尷尬:「那個……那個……」
張奕看了一眼周圍,幸好他們團隊當中冇有黑人,不然弗裡曼很容易捱揍。
張奕找了個空曠的區域,然後——他將天海堡壘取了出來。
人在火星,但依舊還是回到了自己家中,這種帶著家到處跑的感覺,還是蠻爽的。
最起碼是自己熟悉的環境。
有一間他的娛樂房,一百多平米的麵積,不需要太大,適當的擁擠反而會有一種溫馨踏實的感覺。
地板上鋪著一巴掌厚的柔軟毛毯,他卸下身上厚重的裝甲,隻穿著一身黑色的貼身戰衣,赤腳踩在地毯上。
然後靠著大床,緩緩坐了下來。
摒心,靜氣,凝神。
森羅萬象慢慢收攏,像合頁的巨門依次扣好,世間雜音被一層層隔在門外。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張奕心中依舊默誦王守仁的《心學》,讓自己忘身物外,進入冥想的狀態。
他的意識慢慢向下沉去,先沉入自己影子,再沉進影子下麵那一汪古老而靜謐的海洋。
暗影之下的海洋是純白無瑕的,波峰是念,波穀也是念。
密密麻麻,他看到了無窮無儘白色的光球懸浮。
如同浩瀚的宇宙。
原來這就是宇宙的雛形,正如人無法想像出其未見過的事物一般,造物主創造宇宙,便也是依照以太之海的模樣。
隻不過在這裡,每一顆星辰都是一份靈體,一個人的思念。
以太海洋在他身周鋪展,像用心跳書寫的無字天書。
所有力量的原文都在這裡讀得見。
重力是一條靜默的長句,電是鋒利的短句,空間是被反覆摺疊的箴言,時間則把所有標點換成了呼吸。
但所有的一切,都隻是念力的思想轉化而成。
張奕也是一顆靈體,他比過去壯大了許多,在銀河之中遊走,同時心中默唸著「玲」的名字。
大家都是一體,隻要他思念,對方就一定能夠感受到。
玲的本體並未顯形,她的聲線從四野的潮中透出,像海自己在說話。
「張奕,你又來了。你不該一直來這裡,在這裡待的時間越久,你越容易迷失自我。」
確實,以太的海洋好溫暖啊!
在這裡冇有病痛與飢餓,冇有炎熱與寒冷,隻剩下內心的平和。
就彷彿,回到胎兒時候那樣,被母親那溫暖的羊水所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