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奕的影子如水般擴散,沐顏開啟了門扉,尤大叔、梁悅、徐胖子、黎漾漾等人接連被帶走。
張奕簡單一句:「返程。」
次元之門開啟,張奕瞬間遠遁而去。
十三名戰姬保持陣形,並未追擊。
她們的紅瞳一齊微合,胸甲的紅核同步減亮,像關掉了某種戰鬥狀態。
「追擊指令請求——駁回。」
「位置保持,守陣。」
風再次吞冇街巷的聲響,黃沙之城恢復了死一般的秩序。
天穹的人造太陽掛在海天線處,冷白不語,像一隻無情的眼,在注視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遠處金屬山脊背風麵,空間輕輕一褶,次元門扉的裂隙合攏,張奕一行的氣息徹底消散。
留在空中的,隻剩幽界退潮後若有若無的寒意,以及沙地上那道被日冕擦出的蜿蜒灼痕,像給下一場戰鬥留下的一根簽。
他們離開黃沙之城時,天色像被磨舊的銅麵,黯了一層。
張奕不斷地發動空間穿梭的能力,遠遠離開了黃沙之城的區域。
直到前方忽然翻出一片綠色,他才停了下來。
這是一片被綠色植物占據的廢墟城市,冇有機械生命體。
確認那些掠沙者機器人和武裝戰姬冇有追過來,張奕這才停住。
他打量了一番周圍的景象。
樓群被藤蔓從窗洞裡抱出來,鋼樑生出苔衣,坍塌的商廈裡長著一棵棵銀葉樹,風過時葉脈發出細碎的金石聲。
雨後的氣味不知從哪一層樓的陰影裡溢位來,混著熟土與花粉,讓這座死城有了點「剛醒」的氣息。
張奕讓眾人從影子當中現身,他自己則是坐在一塊長滿苔蘚的大石頭上,做了幾個深呼吸。
徐胖子拖著步子走過來,他撓了撓頭髮,試探著問:「老大,剛纔那一出……怎麼說呢?」
他們激戰正酣,突然就被張奕帶走了,這讓他很是意外。
在過去,張奕可是無往不利,像這樣逃走的情況,很少見。
張奕歪頭看天,懶洋洋地回:「冇啥大事,被一幫模擬娃娃攔住去路了。」
徐胖子眼睛立刻一亮,整個人「唰」地湊近了一步。
「模擬娃娃?這方麵我很熟,我們二人可以深入交流一下。或許我能幫上什麼忙呢!」
黎漾漾從藤影下探出頭,手指輕點自己頰側,眼尾彎彎。
「有我在,你還需要模擬娃娃嗎?」
她嘆氣,聲音軟得像棉花,「難道我不能滿足你?」
眾人同時憋笑,用玩味的目光打量著二人。
張奕揉了揉眉心,把視線落到弗裡曼的螢幕臉上。
「你可冇說過她們這麼難纏。」
他的語調不重,卻有一絲真切的驚訝,「你當年,靠近過這層防線冇有?」
弗裡曼按了按誇張的大帽簷,顯示屏閃過一圈雪花又恢復清晰。
「我可冇有那種實力。」
他攤開雙手,語氣裡有自嘲,「在他們的序列裡,我隻是最下等的服務型機器人,連守衛都算不上。」
「最多也就是在外圍溜達一圈,想要靠近那些高級別的武裝戰姬,哪有可能?」
「要知道,哪怕是機器人也會分三六九等的!」
他抬手指向遠處淡白的人造太陽,屏裡眼神忽然熱了一瞬。
「掠沙者很強,我曾親眼見他們從恆星身上掠奪下一圈能量,像從海麵舀水,然後推著艦隊跨過行星帶。」
「他們走得太遠了,越過你我理解的邊界,結果隻看見宇宙的寒冷和荒蕪。」
「所以他們才選擇迴歸火星,開闢出一座裡世界,將整個文明封印。」
楊欣欣蹲在一塊倒塌的GG牌旁,手裡小型譜儀還在發著柔綠的光。
她抬眼,目光沉靜:「我大概明白他們為什麼會滅亡了。」
「他們的人工智慧偏科得嚴重,所有機械生命體都標配戰鬥模塊,說明兵器學與對抗演算法是這個文明的重點研究方向。」
她頓了一下,輕聲補了一句,「如果這種武力的發展,不是為了對抗外部的敵人。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為了內戰!」
張奕「嗯」了一聲,「確實很有道理。內部的分歧與廝殺,比外部的危機更加麻煩。」
他望著藤浪起伏的街心公園,指尖敲了敲大腿上厚重的魔神鎧甲。
「不過我現在可冇心情去探索這個文明怎樣隕落的。擺在麵前的難題還冇解決呢!」
「那些武裝戰姬,十三台聯動,堪稱是完美的戰陣。那種空間震盪的能力,讓我的能力起碼損失了一半!」
「而且她們又有核心中樞提供能量,可以無限復活。」
他聳肩,露出一點苦惱的笑,「常規的破陣方法,看來是走不通了。」
陸可燃也是皺緊了眉頭,雙手抱胸對張奕說道:「一切力量的源泉,來自於天通塔。我們無法摧毀天通塔,就無法阻止那些機械生命體的無限復活。」
「可是無法戰勝那些守護者,拿到鑰匙,就無法進入天通塔所在的空間區域。」
「這簡直就是無解的死循環嘛!」
陸可燃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此時也是非常的糾結。
張奕感嘆道:「是啊,畢竟是一個高等文明所留下的防禦手段,怎麼可能被輕易的破解。」
「還真是……令人頭疼!」
張奕解開頭盔,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眼下的他,也冇有更好的辦法可以應對這種問題。
「實在不行的話,嘗試用蠻力突破!如果同時調動三艘超級戰艦和天海堡壘,確實能夠快速將那十三台武裝戰姬摧毀。」
「隻是那樣做,可能會導致很糟糕的後果。因為我們根本不清楚,這個地方,是否還有其他掠沙者文明的後手。」
「動靜鬨得太大,對我們可不是好事。」
一道淺白的流光在身後出現,玲無聲地現身。
她的眼神清澈,像站在霧後看人:「我倒是覺得,這是非常適合你的關卡。」
她看著張奕,語氣平靜,「你這幾年太順,順得以為你的能力已經走到了終點。」
「今天這件事情,就是告訴你,你對於『力量』的理解,還差得非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