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行為最多算是擦邊。」
玲道,「你們還在太陽係裡,就不算違反規則。」
「但如果你要是去仙女座,就不是擦邊,而是違反造物主的規則。那樣的話,你們也將會麵臨宇宙之中的種種危機,不會受到造物主的保護。」
陸可燃聽到這裡,還是忍不住興奮。
「不過如果運氣好,我們也能用更高級的手段進行宇宙航行!」
「黑盒子裡提到過的蟲洞跳躍技術,那不是靠速度,是靠空間摺疊。」
「隻要兩端的空間結構能錨定,就能一口氣跳幾十上百光年呢!」
「這纔是我心目中的星際旅行啊!」
玲也點了點頭。
「這確實就是人類進行星際航行,最好的選擇。在數十億年前,伊痕族最早就是利用這種手段,探索宇宙的邊界。」
隻不過後來,放棄了肉身,徹底靈體化,形成一個龐大到具備146億份高級靈質整體的他們,便擁有了「瞬息全宇宙」的能力。
甚至可以說,當靈質的結合體足夠龐大,他們會失去自我意誌,隻剩下空洞的宇宙規則。
那就是一個縮小版的「加賀吾」了。
「幾十上百光年。」
張奕看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你確定你想跳到一個連空氣構成都不知道的地方?」
「萬一跳過去是一顆超級大恆星,恐怕我們會直接被引力拖進去,變成渣渣灰啊!」
陸可燃吐了吐舌頭。
「所以我說『如果運氣好』嘛。」
「蟲洞技術得有一整套配套的星圖、信標和能量中繼,我們現在連第一步都冇做到。」
「我現在能改的,還是飛船本身。」
說到這裡,她的表情又變得有點嫌棄。
「而且自從看過了伊痕族的技術以後,我真覺得蒼元族的技術,好土哦!」
「就這,引擎效率還不到伊痕族的一個零頭。」
「材料也不行,防護也不行,冗餘也不行,連生活模塊都不符合我在黑盒子裡看到的標準。」
玲聽到了這句話,終於露出了一點點像人類的表情。
那是一種很輕、很淡的點頭。
像是在說:你終於說了句像樣的話。
「他們的技術很粗糙。」
玲評價得相當直白。
「很多都是反向推導出來的。」
「像是拿一張殘缺的圖紙在做整套飛船。」
「能飛已經算奇蹟了。」
「你們倆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張奕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人家蒼元族怎麼說也是五代文明的分支,能留到現在就已經很厲害了。」
「你們伊痕族那是造物主親兒子,拿來比不太公平。」
他還記得當初,第一次接觸到蒼元族文明的時候,對於人類的震撼有多大!
那如同山嶽一般巨大的超大型機械生命體,那強大的機械魔神,帶給了原始時代的人類深深的震撼。
結果這纔過去幾年?陸可燃都已經瞧不上人家的技術了。
嘖嘖嘖,這也是好事,說明她的水平在不斷地提高。
玲看了張奕一眼,語氣似乎帶著一點不滿。
「我隻是說事實。」
陸可燃也點頭。
「對啊,我也隻是說事實嘛!」
「我冇有瞧不起他們,真的,我隻是單純地更喜歡伊痕族的技術。」
玲看著陸可燃,眼睛裡麵滿是讚許。
「行行行,你們都天才!」
張奕擺手,「你們倆繼續當宇宙版的設定組吧,我去泡個澡,放鬆一下!」
張奕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朝著後麵的溫泉區域走去。
夢想家號的中層甲板,被張奕硬生生挖出了一片生活區。
有健身艙,有模擬海風的陽台,有重力調節睡眠艙,甚至還有一個溫泉房。
當然,不是真正的地熱泉,是用能量爐去製造恆溫水,再用空氣循環做濕度和負離子。
但隻要閉上眼,就能享受到那種溫暖的水流包裹全身,肌肉放鬆的舒適感。
張奕推開溫泉房的門,一股暖濕的水汽立刻撲了上來。
外麵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裡麵卻像某個深山裡的靜泉。
牆上嵌著柔和的光,池水清澈,水麵在輕輕冒泡。
一點都看不出這是在距離地星幾十萬公裡外的宇宙裡。
他把外套隨手丟在一邊,露出鍛鏈到完美的體魄,然後邁步走進池水。
當渾身被新增了藥物的溫泉包裹的時候,張奕靠著邊緣的木頭,長長吐了一口氣。
「這纔是出差的規格啊!」
「誰說宇宙旅行一定要睡那種太空棺材似的太空艙的。」
水浪輕輕拍在池壁上,發出細微的「咚咚」聲。
外麵的星光被轉成了室內的柔輝,映在水麵上,像是銀河被端進了屋裡。
過了冇多久,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是玲。
她冇有進來,隻是站在門口,像個沉默的守衛。
她看著池裡的張奕,眼神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你們的生活區,做得太複雜了。」
「真正的戰鬥飛船,不需要這些。」
張奕靠在池邊,抬眼看她。
「我們當然需要了。」
「我們是人,不是全程懸浮的靈體,你是人造人,雖然有人類一樣的以太物質,但身體成分又不是血肉。」
「你不能理解人要睡覺,要吃飯,要洗澡,要聊天,要發呆。」
「要是全程就一條走廊加一個駕駛艙,你信不信二十天不到,全船的人都會瘋掉?」
玲想了想。
「也對。」
「你們的精神維度不穩定,需要物質的輔助。」
「別說得好像我智力有問題。」
張奕冇好氣,「我隻是怕無聊。」
他頓了頓,忽然又問。
「你說,如果哪一天我們真的能做出蟲洞技術,能在宇宙裡隨便跳,造物主會不會下來拍我腦袋?」
玲想都冇想。
「會。但不會是它親自來。」
「它會用規則提醒你。」
「比如讓你跳出去之後,發現外麵什麼都冇有。」
「或者,讓你花掉九成能量,隻換回來一個無意義的坐標。」
「聽上去真是……很像它的作風。」
張奕嘆了口氣,「就不讓我輕鬆一點。」
「你已經很輕鬆了。」
玲道:「至少你還能在宇宙裡泡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