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號碾過黑岩城邦裝甲門前最後三百米的冰麵，車體兩側液壓拓展車架在暮色中撐開的輪廓比出發時寬了整整三米。
裝甲門的守衛看到這輛明顯變大了一圈的戰車衝進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北極星號的重型履帶碾上停泊區的鋼板地麵，引擎未熄火。
陸沉將車速降到十公裡，在獨立停泊位上把車頭朝向裝甲門的方向停穩。
時刻準備再衝出去。
通訊器裡，冰棘的聲音又來了。
這回全無威脅。
“十五分鐘到了！林嘯！你考慮好了沒有？”
冰棘的嗓音依舊尖銳歡快，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截。
“我再給你加一分鐘！因為我今天心情好！多送你六十秒！”
通訊器切到林嘯的頻率。
“林嘯城主，我到了。”
“看到了，停泊區的人報告你進來了。”
林嘯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是指揮室裡密集的腳步聲和參謀人員的低聲彙報。
“冰棘在等我回話。”
“你打算怎麼回？”
“告訴他滾。”
陸沉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等一下。”
“什麼？”
“他為什麼要你們走？”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注意到了？”
“他給了十五分鐘讓你投降，但他的原話是把門開啟全體出來，武器放地上，他隻搶東西不殺人。”
陸沉將保溫杯放回杯架。
“一個掠奪者頭子，如果目的是毀滅黑岩城邦，不會說隻搶東西不殺人。”
“你的意思是他的目的全無打仗之意？”
“他的目的是讓你讓路。”
通訊器裡傳來了林嘯重重拍桌子的聲音。
“讓路？我三萬人的城邦憑什麼給一個掠奪者讓路？”
林嘯的呼吸聲粗重了兩拍。
“好。”
通訊器切換到了公共頻段。
林嘯的大嗓門在所有頻率上響了起來。
“冰棘！”
“喲！”冰棘的聲音從另一頭彈了回來，“大嗓門林嘯終於說話了！我還以為你嚇得縮排龜殼裡了！”
“你帶著一百八十門炮跑到我家後門來，哪是為了打仗？”
公共頻段上安靜了一拍。
冰棘的笑聲從嗓子眼裡擠了出來。
“哦？你看出來了？”
“廢話少說，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要你讓路。”
冰棘的語氣截然翻了個個兒，歡快消失了，剩下的是一種刮鋼板的尖厲。
“我要你的黑岩城邦離開銹風荒原！離開灰燼裂穀！離開蒼白淺灘！往南走！越遠越好！”
“憑什麼？”
“憑鐵蹄軍團。”
冰棘吐出了五個字。
通訊器裡的所有頻段上同時安靜了。
陸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拍。
鐵蹄軍團。
這個名字他在黑岩城邦的檔案裡見過。
北方冰原上最強大的軍事勢力。
擁有Lv.5奇觀級移動城市，四座Lv.4城邦和十餘座Lv.3要塞。
“兩年前！”冰棘的聲音在頻段上劈了開來，語速飆到了正常人的兩倍，“鐵冠那個瘋子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南下！”
“從北方冰原穿過咆哮冰淵！進入中域冰原！”
“你知道咆哮冰淵是什麼地方嗎林嘯？”
冰棘的氣息噴在通訊器的收音孔上，嘶嘶作響。
“那是我的地盤！我雪煞幫的老巢！我在那裡蹲了十年！”
冰棘的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快，話語之間全無停頓。
“鐵冠那頭瘋牛帶了一座Lv.5的碾壓者衝過來！四座Lv.4在後麵跟著！十幾座Lv.3排成一排！你知道那是什麼場麵嗎？”
“我的Lv.4打不過他的Lv.5！兩座Lv.3被他的四座Lv.4圍著錘！”
“我抵抗了六天！六天！”
冰棘的聲音在最高點上劈裂了一瞬間，然後壓回了那種病態的低沉。
“六天之後我跑了。帶著我所有活著的人從咆哮冰淵往南跑。跑到灰燼裂穀，跑到蒼白淺灘，跑到銹風荒原。”
“你以為我願意來搶你的地盤？”
“我是被趕過來的！”
林嘯的通訊器那頭傳來了指揮室裡參謀人員倒吸涼氣的聲音。
陸沉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
鐵蹄軍團南下。
雪煞幫被驅逐。
冰棘全無擴張之意，是在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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