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透過加厚防彈玻璃舷窗,在駕駛艙的金屬地板上投下灰白色的光帶。
陸沉翻過身,睜開眼。
上鋪的金屬網格硬邦邦地硌著後背,但供暖管道散發出的均勻暖意讓他的身體徹底放鬆。
他躺了三秒鐘,迅速恢復清醒。
翻身下床,雙腳踩在溫熱的金屬地板上。
下鋪的林婉還蜷縮在隔熱墊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陸沉沒有叫醒她,徑直走向駕駛艙。
北極星號的鍋爐依然在怠速中低沉轟鳴,蒸汽樞紐將微弱的動力分配到供暖管道和空氣凈化模組中。
一切運轉正常。
他坐進駕駛座,習慣性地掃過各項儀錶。
煤箱存量充足,冷庫溫度正常,履帶潤滑係統待機中。
他的視線落在收音機上。
老舊的軍用手搖式收音機還開著,音量被他昨晚調到了最低。
電波雜音細碎地響著,混雜在鍋爐聲裡,極難察覺。
陸沉伸手把音量旋鈕擰大兩格。
嗞啦嗞啦的白噪音充斥駕駛艙。
黑岩城邦的尋人廣播還在迴圈播放。
那段刻板的播音員聲線,他已經能倒背如流。
他剛打算換個頻段找找新情報,手指撥過旋鈕,一段短促的電波從雜音裡穿透出來。
陸沉的手指猛地頓住。
他將旋鈕緩緩回撥半格。
嗞啦聲中,一段被嚴重壓縮的電波訊號斷斷續續地浮現。
訊號質量極差,大部分內容都被雜波吞噬。
但有四個字,被陸沉捕捉得清清楚楚。
目標鎖定。
車廂裡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陸沉背貼著駕駛座靠背,手指搭在收音機旋鈕上,一動不動。
他的麵部肌肉綳得死緊,眼眸深處凝起駭人的冷意。
“雪煞幫的頻道。”他壓著嗓子開口。
目標鎖定,意味著蓋革雷達已經捕捉到北極星號身上的輻射同位素訊號,定位完成。
那群馬蜂,不是已經在來的路上,就是正在計算合圍路線。
陸沉將收音機的音量重新擰小,但沒有關掉。
他需要持續監聽這個頻段。
任何一段新的資訊泄漏,都是判斷敵方行動時間的關鍵。
“城主?”
林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剛睡醒的沙啞還沒散去。
“什麼時候起來的?”
“剛才被您開收音機的聲音吵醒了。”
林婉揉著眼睛走到駕駛艙入口,看到陸沉坐在駕駛座上的姿態,動作微頓。
“出什麼事了?”
“雪煞幫的加密頻道泄露了一段電波。”陸沉沒有回頭,“四個字,目標鎖定。”
林婉揉眼睛的手停在半空。
“他們找到我們了?”
“準確說,是鎖定了訊號方向。”陸沉糾正道,“輻射同位素的訊號強度會隨距離衰減,他們目前必定還在數百公裡外掃描。”
他頓了頓:“但從鎖定訊號到組織車隊出發,中間會有一段準備時間。這段時間,就是我們的視窗。”
林婉站在那裡,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城主,那我們該不該趕緊跑?”
“跑?”陸沉回頭看著她,“往哪跑?輻射標記還在身上,跑到天涯海角他們都能追蹤。”
“那怎麼辦?”
“兩條路。”陸沉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等九天,標記自然消散,他們就失去追蹤手段。第二,在他們追上來之前,把北極星號武裝到足以正麵硬吃他們先頭部隊的程度。”
他收回手指,視線轉向車窗外那片蒼白的冰原:“這兩條路不矛盾,可以同時走。”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今天繼續掃蕩。”陸沉站起身,走到鍋爐前往煤箱裡添入兩塊煤晶,“真理點不會從天上掉下來,每耽誤一天就少解鎖一個節點。去看看白菜,然後準備出發。”
“好。”
林婉應聲,快步走向右舷種植區。
陸沉拉下鍋爐的通風閥,火苗竄高兩寸。
蒸汽樞紐感應到熱量變化,自動調高各子係統的供能分配。
引擎從怠速切入低功率運轉,履帶在抗寒潤滑係統的保護下發出綿密順滑的咬合聲。
北極星號緩緩駛離冰岩掩體的背風麵。
車頂那挺雙聯裝六管重機槍的槍管在寒風中擺動。
錳鋼撞角的尖端在晨光中泛出冷芒。
二十餘米長的龐大車身碾過積雪,留下兩道深重的履帶印記。
陸沉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搭在火控操縱桿上,灰色扳機扣就在拇指下方。
“城主,白菜長勢很好,冬小麥也發芽了。”
林婉的聲音從種植區傳來。
“知道了。”
陸沉盯著前方的冰原,視野裡是一片毫無生機的蒼白。
他沒有告訴林婉的是,那四個字讓他重新評估了時間線。
九天,根本不夠。
雪煞幫的主力全速行軍,從訊號鎖定到抵達蒼白淺灘,最快三到五天。
留給他的時間視窗,比預想的更窄。
“加速。”
陸沉踩下油門,北極星號的引擎轟鳴聲瞬間拔高。
重型履帶碾碎冰麵,激起兩道白色的雪浪。
這輛Lv.2營地級移動城市朝著蒼白淺灘腹地全速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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