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恐怖的氣流迎麵撞來,力道堪比萬噸級的列車。
北極星號重達數噸的車身,被撼動得重重一震!
幸好陸沉提前將車停在了冰丘斷層的死角,借著地形卸掉了百分之八十的風力。
否則,這第一波衝擊就足以將這輛微型履帶車掀翻在地。
“啊!”
林婉被這劇烈的震動嚇得驚撥出聲,手中的水杯差點打翻。
她驚恐地撲到防彈玻璃前,朝外看去。
隻看了一眼,她便麵無血色,渾身發寒。
地獄。
不,是比地獄更恐怖的死域。
外麵的世界已經徹底失去了形狀。
狂風卷著碎冰和輻射塵埃,化作黑色暴雪,形成了一道連線天地的旋渦。
那些拳頭大小的冰塊,密密麻麻地瘋狂砸在北極星號的外部裝甲上!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
無數鐵鎚在狂亂敲擊,試圖將這個小小的鐵盒子砸成碎片,把裡麵的人拽入深淵。
溫度呈現斷崖式暴跌。
陸沉掛在車窗內側的備用溫度計,正上演著自由落體般的瘋狂驟降。
零下七十度……零下八十度……零下九十度!
最終,那根紅色的指標砸穿了刻度盤的盡頭!
零下一百度!
甚至還要更低,隻是溫度計已經無法測算。
在這種深寒之下,普通的鋼鐵會因原子結構的收縮而脆化,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林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在她看來,普通的微型載具在這種極寒和狂風的侵襲下,撐不過十分鐘。
鐵皮會開裂,冷氣會無孔不入地鑽進來,瞬間將他們肺裡的空氣凍成冰刺。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預想中鐵皮開裂的聲音遲遲未響。
未曾漏進丁點冷風。
林婉驚愕地睜開眼睛,轉過頭。
她看到了足以讓她銘記一生的震撼畫麵。
車廂內,橘黃色的白熾燈依舊散發著柔和光芒,未曾有丁點搖晃。
初級效能鍋爐保持著怠速的嗡鳴,火苗平穩得靜止不動。
牆壁上,那層不起眼的灰白色保溫夾層,表麵泛起一層細微的水銀色流光,正在高頻閃爍。
那是係統構建的堅固熱斷橋,正在全力運轉!
無論外界是零下六十度,還是零下一百度。
無論狂風如何怒吼。
被這層夾層包裹的二十平米空間,成了一方神明劃定的領域。
內部牆壁上的主溫度計指標,死死地釘在二十度的刻度上,未曾退讓半個毫米!
熱量被死死鎖在了這裡,無法逃逸一分一毫。
不僅如此,車底傳來的機械聲依然順暢。
在外界如此恐怖的低溫下,履帶本該在瞬間被凍結在冰麵上,成為死物。
但【履帶抗寒潤滑係統】中的特種抗凍油,正在管線中瘋狂奔湧。
它將鍋爐的微量餘熱輸送到每一個齒輪和軸承上。
這確保了北極星號哪怕在冰暴的中心,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啟動的生命力!
“這……這不可能……”
林婉看著堅不可摧的車廂,又看了看外麵末日般的景象,整個人都陷入荒謬的恍惚感中。
她眼前,地獄與天堂被強行縫合。
一線之隔,外麵是寒風徹骨的死域。
裡麵,卻是連外套都不需要穿的溫柔鄉。
陸沉端坐在駕駛座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雙眼直視著窗外肆虐的黑色風雪。
建立在堅固防禦上的從容,這纔是苟道!
這就是他要的真理!
這就是他爆肝升滿所有節點的底氣!
他轉頭看向還處於獃滯狀態的林婉,指了指床腳那個散發著紫光的栽培箱,語氣透著調侃。
“別發獃了。與其擔心鐵皮會不會被吹破,不如去關心一下你的寶貝白菜,它的第三片嫩葉已經冒頭了。”
在這足以毀滅一個中型聚集地的極寒冰暴中,這個男人關心的,居然是他的那顆大白菜!
林婉胸口起伏,眼眶突然就紅了。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對壓倒性力量的極度崇拜。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看外麵地獄般的景象,轉身跪在了那個栽培箱前。
對她來說,在這末日的風暴中,這輛黑色的鐵棺材,就是這片冰封廢土上……唯一的諾亞方舟。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