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枚碎片榴彈從兩側發射管中彈射而出。
這回未在城牆頂部起爆。
陸沉將定高引信的引數調低了三米，十二枚碎片彈在四米寬大洞的正前方兩米處同時引爆，金屬碎片以扇形角度傾瀉進了那個貫穿性的黑洞。
砰砰砰砰砰！
碎片打在城牆內部的承重結構上，打在斷裂的蒸汽管路上，打在已經歪斜的加固肋條上。
聲音從洞口裡傳出來，密集得跟往鐵桶裡倒鋼珠沒區別。
“城主！裡麵在冒火！”
林婉的聲音從種植區傳來。
他通過潛望鏡看到了。
洞口內部出現了明火。
碎片彈引燃了泄漏的蒸汽管路中的潤滑油脂，火焰沿著斷裂的管路向城牆內部蔓延。
不大，但足夠製造混亂。
北極星號以八十五公裡時速從左側掠過要塞正麵，向後方繞行。
城牆頂部的炮塔在拚命追蹤。
三門還能旋轉的105毫米炮在北極星號通過正麵時開了火。
砰砰砰！
三發炮彈在車身周圍十五到三十米的範圍內先後起爆。
全部未中。
八十五公裡時速的蛇形機動加上三輪碎片榴彈洗過的城牆頂部，有效火力從二十門降到了十二門，再從十二門降到了現在能正常旋轉的九門。
命中率低得可憐。
他繞到了後方。
排氣口還在冒黑煙。
引擎的聲音從咯噔咯噔變成了低沉的間歇性金屬摩擦聲。
排氣管路被三百發彈頭堵死之後，引擎的回壓問題開始極具惡化。
要塞的速度從五公裡降到了三公裡。
三公裡。一個人慢走的速度。
“鐵脊指揮官。”
他將通訊器頻率切到了那個陌生頻段。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三秒。
鐵脊的聲音傳出來，比之前更沉了兩個調。
“你還有什麼話說？”
“你的引擎快停了。”
“我聽到了。”
“你的城牆左側有一個四米寬的貫穿性結構損傷，四根承重肋條斷裂，城牆中段向內凹陷了半米。”
“我也看到了。”
“你的有效火力從二十門降到了九門。”
鐵脊未回話。
“維修隊堵住那個洞了嗎？”
通訊器裡傳來了鐵脊用力吐氣的聲音。
“沒堵住。”
“為什麼？”
“因為你往洞裡灌了碎片榴彈，我的三個維修工被碎片打傷了兩個。”
“那就隻剩一個維修工了。”
“一個維修工堵不住四米的洞。”
這位城主將北極星號從後方切向右側，再從右側繞到正麵。
繞了一整圈。
要塞的炮塔追不上他。
從後方轉到右側的時候，炮塔還指著後方。
從右側轉到正麵的時候，炮塔才轉到右側。
永遠慢十五秒。
“鐵脊指揮官。”
“什麼？”
“你現在可以選擇停車。”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五秒。
“什麼意思？”
“停車，熄火，開啟艙門，把你的人全部帶出來。”
“你讓我投降？”
“我讓你活著。”
鐵脊的笑聲從通訊器裡傳出來。
全無歡快，全無嘲諷。那是憋悶許久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苦澀。
“小子，你知道冰棘對叛逃者的處置方式嗎？”
“不知道。”
“活剝。”
通訊器裡安靜了一拍。
“所以你停車也不會投降。”陸沉的語速沒變。
“對。”
“那就繼續打。”
他將車頭對準了左側城牆的四米寬大洞。
距離兩百五十米。
重機槍炮塔旋轉到正前方。
自動目標鎖定輔助係統將十字準星鎖在了洞口內部可見的那根歪斜的承重肋條上。
一百發連射。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彈頭全部灌入洞口。
打在承重肋條上的彈頭將那根已經歪斜四十五度的金屬梁打成了碎片。
肋條斷了。
第五根。
城牆中段的下陷從半米變成了七十厘米。
整個左側城牆的中段開始發出持續的金屬呻吟聲。
那是結構性疲勞即將轉化為結構性崩潰的前兆。
“城主！城牆在往下塌！”
林婉的聲音透出興奮。
他看到了。
城牆中段的下陷全無靜止之態。
它持續往內凹陷。
每一秒都在往裡凹。
要塞自身的重量在幫他幹活。
四根承重肋條斷裂之後，城牆這個位置的載荷失去了支撐點，上方十幾米高的裝甲板和炮位的重量全部壓在了斷裂處。
重力在替他拆這座要塞。
“第二發魚叉。”
這位城主將十字準星套在了洞口上沿的裝甲板邊緣。
不打下麵。
打上麵。
上麵的裝甲板還在撐著。
如果把上麵的連線點也炸斷，城牆中段十幾米高的整麵裝甲板會失去牽引向內倒塌。
距離兩百米。
食指按下發射鍵。
砰！
魚叉飛出。
命中洞口上沿的裝甲板與上方完好區域的焊接線。
嵌入。
延時引信。
三。
二。
一。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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