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花了些時間記下白龍的交代，林楓沒有太多冷僻的習慣，不算難伺候。
“但唯獨有一點要注意，那就是不能犯蠢。”
白龍用力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地著重強調。
“村長最討厭手下有蠢蛋，能力不足是能力不足，蠢是蠢，要分清楚。”
“大概的規矩就這些，剩下的你們慢慢學，現在先上手乾一些工作。遲悅，你去整理村長這周的行程和待辦事項，做一份行程表出來，周序同，你去學習整理村長的辦公室。”
“是！”
兩人十分有激情，遲悅高興於周序同被派去打雜而自己承擔了更重要的工作，周序同則慶幸不用跟遲悅一起乾一件事。
但一想到以後要在一間辦公室工作，兩人都十分不爽。
周序同進了辦公室，在白龍的指點做起了最簡單的整理。
清潔工作每天都有人在做，他隻是簡單地收拾一下就好，主要是對檔案的歸納分類。
白龍親自教他一係列規矩，花了不少時間。
“這間辦公室以後會給金陵的首腦使用，但你知道流程就好，以後跟村長去了東海，都是一樣的規矩。”
“是。”
周序同分類好那一冊又一冊的檔案，忍不住問道：“白助理，萬一將來實習期結束，我們沒能留在總部的話，是回金陵來還是留在東海工作？”
“看需要，你倆就算不適合跟在村長身邊，也有其他部門會接收。正常是留在總部，如果金陵有需要就來金陵。這個問題你不用操心，好好做事，將來有的是機會施展抱負，去哪都一樣。”
周序同擺好檔案，斟酌了一下後說道：“白助理，為了避免影響工作，有件事我可能得先跟您彙報一下，其實我和遲悅之間有些矛盾。”
“我知道，你自己處理好，不要把麻煩交給村長，不然惹惱了村長你們就一起捲鋪蓋滾蛋。”
不知道為什麼，白龍對待周序同的態度總是有些兇惡，根本不像對別人那麼笑吟吟地溫和友善。
這時前台走進來，交給白龍兩個手提公文包。
那姑娘麵對白龍表現得有些畏懼，眼裏還有些委屈的意思，目光都是躲閃的。
白龍接過公文包，看了對方一眼後說道：“我說你也真是，她還不是正式員工，你發什麼善心啊，真以為巴結她能有好處啊？告訴你，在我這挨幾句罵那是輕的，換了以前，被關部長知道的話，你搞不好都要調崗，你跟著村長的時間比我還長，怎麼這都不明白呢，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哦。”
姑娘委屈吧啦地走了。
白龍轉頭朝周序同說道：“別看她隻是前台，但她是五馬山出來的，家裏男人和兄弟都是村長的鐵杆。記住了，有些事碰上是村裡人，就算有錯，多少也要給三分麵子，因為村裡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人在兵團效力，很多屬於村長的心腹，要考慮這些功臣的看法。像這個姑娘，她爸是村裡電站的組長，弟弟是村長的親兵，老公當年替村長辦事斷了兩根指頭，村裡最苦的時候她也沒少出力，按她的資歷，在村長麵前她都能哼唧兩句。我替村長教訓她可以，你們可不敢跟她擺譜。”
周序同敏銳察覺到白龍在介紹總部的人際關係網，這些事不屬於實習生的培訓內容，根本沒必要告訴他，多嘴講這些說明白龍有意提點自己。
“是，我記住了，謝謝白助理提醒。”
“上了兵團辦公桌的事，可以儘管公事公辦，講破天也沒人敢把你怎麼樣。但將來去了村裡，有些事很難區分是村務還是兵團的公務，這些事就要考慮人情，不能太死板。客套也好市儈也好，都隻是社交手段，人際關係搞好了工作自然就好做。”
“是。”
白龍取了幾包檔次不一樣的煙放在桌上，教周序同在什麼時候拿什麼樣的煙。
周序同聽了一會兒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因為這也有區別對待，林楓自己抽根本就是隨便，勁越大越好。
但要是有人來了，那就不能太糊弄。
抽便宜煙的人來了就拿便宜的煙，顯示村長沒有脫離群眾，更好拉近關係。
稍微有點閑錢抽好一點煙的人來了，那也跟著拿稍微好一些的煙給林楓待客，避免顯得怠慢，但又不能太奢侈，反正要剛好到位。
這些都要提前安排好，放在林楓隨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高層來了不必考慮，等村長自己去掏他們的煙。
“是不是覺得很扯淡，好像咱們花大把時間去研究怎麼鑽營，根本不像外界宣傳的那樣單純正派？”
白龍點起一支煙看著周序同，開口問道。
周序同心裏確實有這麼一點想法，覺得這樣不太好，但他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有這種想法很正常，我們也不想這樣，但很多事就是沒有辦法。”
白龍叼著煙，十分耐心地解釋起來。
“就像我剛剛跟你說的，如果一個工人代表進來了，看到一直宣揚節儉的村長竟然在抽幾十塊錢一包的高檔煙，他因此心裏產生了不好的看法，動搖了信念怎麼辦？換成一個為兵團做出卓越貢獻的富商進來了，他從小吃好喝好穿好，你卻給他最差的煙，如果他天生是個狹隘的人，因此覺得兵團不重視他，產生怨恨心裏不再用心為兵團做事，你又要怎麼辦？”
周序同似有所悟，重重點頭：“我明白了，我以後會注意這些細節的。”
白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村長其實是個很隨便的人，基本也不喜歡搞什麼人情世故，高層之間坐在一起也是吹牛打屁沒那麼多講究。
但麵對關係稍遠一些的人，我們就必須拿出好的態度來，世上有很多人狹隘又愚昧，如果沒有這份讓他舒服的態度，他們就要罵你恨你殺你。
我們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替村長操辦好這些人情世故，人際關係的經營在辦公室裡十分重要，遲悅有人專門指點她怎麼做，你家沒有這個條件，你就得靠自己多看多學，懂嗎？”
“是，我記住您的教誨了，絕不給您和村長添麻煩。”
周序同眼神堅定語氣鄭重，似乎在向白龍做著某種保證。
並非是保證會在工作上做出什麼巨大的成果，而是在保證會記住白龍對他的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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