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周序同起了個大早，找同學借了點錢，火急火燎跑去舊貨市場上買了套看起來十分得體的西裝換上。
不得不說他也是發上“國難財”了，這身做工不俗的西服放在以往絕不是他領到工資之前可以高攀的。
但現在經濟不景氣，破產的人太多了，這類缺乏實用性的衣物往往會被以非常低廉的價格出售。
他的運氣很好，衣服是好衣服，也很合身，賣家還送了他一條領帶。
但才穿上沒多久他就後悔了。
“靠，這麼冷，上當了！”
儘管衣服是夾棉的，他又內穿了保暖衣，但這種衣服畢竟無法做到真正的保暖。
緊了緊套在外麵的棉大衣，周序同擠上公交前往市政大樓，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他不想遲到。
早高峰的市政大樓外很熱鬧，作為金陵的核心建築，這裏有大量的居民生活。
一下公交，周序同發現了不少提著公文包的男女正在走進大樓，顯然這些都是自己未來的同事了。
年輕人第一次上班往往都是懷揣著嚮往，心情也多少帶著愉悅，那種身份的轉變，對新生活的探索，都能激發他們對工作的熱情。
當然，這種熱情一般保持不了太久，等到看清工作的真相，那每天要考慮的就是怎麼“越獄”。
不過顯然周序同還未到那一步，而且他的工作很不錯，很有前途，看起來應該不那麼容易讓人產生厭煩。
剛要跟著人群走進市政大樓，他突然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停在了馬路邊，車上走下來一個俏麗的人影。
她咬著一塊麵包急匆匆跑下車，又迅速折返回去，拿起落在車裏的挎包，隨後又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看上去就是個上班要遲到的牛馬。
看到那人模樣，周序同原本不錯的心情頓時壞了下來。
“要不要想個辦法弄走她？”
周序同如是想到，轉頭走進了大樓。
市政由兵團接手後，大部分割槽域都對市民開放，但有部分辦公區是不允許隨便進入的，周序同要去的樓層恰恰不對市民開放，隻有內部人士和有預約的纔可以上去。
但這當然不是問題。
“你好，我是新入職的總司令辦公室秘書周序同，請問可以幫我開一下電梯嗎？”
前台打量了他一眼，打了個電話後說道：“你先在這坐一會兒吧，一會兒白助理來上班順路帶你們上去。”
周序同無奈地站在原地等待，果然遲悅後腳就來了，她倒是勇得很，直接去電梯裏找人幫忙刷卡。
不過還真讓她給上去了，也不知道是說了什麼好話。
周序同樂得如此，能少跟遲悅待在一起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等了十幾分鐘，正當周序同發愁會不會被林楓誤會自己遲到時，白龍終於來了。
“白助理，早上好。”
提著公文包的白龍看了眼周序同，問道：“遲悅呢，還沒來嗎？”
“好像先上去了。”
“你怎麼不上去？”
“我沒有電梯卡，前台讓我在這等您。”
白龍徑直走向電梯，周序同快步跟上。
進了電梯白龍也沒多說話，自顧自看著手機，一路出了電梯，周序同發現對方把自己領到了一間小辦公室裡，屋內有四個工位，遲悅就坐在其中一張桌子後等著。
隔壁就是原來的市長辦公室，也就是現在林楓的辦公室。
“白助理早上好呀！”
遲悅站起來打了聲招呼，笑吟吟地十分熱情，打完招呼她立馬端起一旁的開水壺，“您早上一般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我幫你去泡。”
同為助理，她顯然很清楚白龍的地位遠非她們可比的，可能也是郭慶提點過她要跟白龍搞好關係。
一個是剛入職的實習助理，將來能不能得到林楓重用還難說。
一個卻已經是林楓的心腹，不但深得林楓信任，現在還跟了曹萱，兵團兩座山頭都被他靠上了，啥地位還用多說嗎？
“早！”白龍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茶就行。”
遲悅立馬去泡茶，顯然就這麼一會兒已經讓她摸熟了辦公室裡的情況，連用什麼茶葉都打聽明白了。
白龍將自己的東西放下，招呼周序同先坐，隨後看著忙活的遲悅問道：“很有幹勁嘛，誰跟你說這裏茶葉放哪的？”
遲悅笑著說道：“我問外麵前台，她們告訴我的。”
“誰帶你進來的？”
“也是她們帶我進來的。”
白龍點了點頭，轉頭直接出了辦公室。
遲悅繼續泡茶，周序同卻敏銳察覺到了白龍剛剛雖然是在笑著發問，但語氣卻有點不對。
他不動聲色脫了外套，一邊整理自己的桌麵一邊聽著外麵的動靜。
樓道裡很安靜，以至於能讓周序同坐在辦公室裡都隱約聽到白龍罵人的聲音。
他似乎是在教訓誰，語氣很嚴厲，周序同猜到可能是在教訓前台。
周序同看了眼渾然不知自己幹了糊塗事的遲悅，乾脆也裝作沒聽見，低著頭放開那本放在桌上的工作守則。
白龍過了幾分鐘纔回來，臉上表情平靜，完全看不出剛訓過人。
“白助理喝茶。”
白龍接過遲悅遞來的茶，說了聲謝謝，隨後說道：“之前是我在村長身邊做事，不過我現在調到通訊辦去了，金陵不像東海，熟悉村長習慣的人沒那麼多，所以隻能我回來先帶你們兩天，時間比較緊，你們要認真點，有什麼不懂的趕緊問我，回頭要找我未必一直有空。”
“好的白助理。”
“是！”
遲悅的回答明顯輕快些，聲音婉轉動聽，周序同則嚴肅得多，臉上也是非常認真。
“白助理，我看你們都叫總司令叫村長，我們也要這樣叫嗎？”
遲悅立刻就丟擲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我們是五馬山的村民，所以就叫村長咯。”
“那我們可以也叫村長嗎，感覺這樣親切一些。”
白龍抿了口茶，笑了笑後淡淡的說道：“你們又不是五馬山的人，叫村長幹什麼，招人笑話。”
遲悅感覺白龍這話似乎味道不對，明智地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白龍拿起桌上電話撥內線，叫人送點東西上來，隨後朝兩人說道：“村長上午在外出，估計要中午吃飯的時候才會回來。我現在先告訴你們一些村長的喜好和忌諱，再告訴你們每天都要幹些什麼。”
兩人立馬抄起紙筆，當場拿出了當年備戰高考的架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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