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像點樣！”
白龍洗了把手，坐在邊上一邊抽煙一邊看著周序同處理豬肉。
周序同全程低著頭專心做事，既沒有去看白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抽了幾口煙，白龍問道：“昨天我剛釋出徵召，你第一時間就報名了，當時腦子裏想的是什麼，難道不怕死嗎？”
周序同說道：“怕的，不過我覺得您不會讓我們去乾送死的活。”
“所以你是在賭我的人品？”
“不是，我是相信兵團的原則和綱領。如果真的有一天需要我們去做危險的工作，那說明已經到了不得不為之的程度，那我也願意參與其中。”
“很會說話嘛。”白龍笑了笑，“那不打算吹噓一下自己的道德品質，說點什麼‘我願意為正義而戰’諸如此類的話嗎？”
周序同剔好一條肉，放到一旁的盤子裏，低聲說道：“我感覺您好像不喜歡聽那種話，所以不敢自吹自擂。”
白龍叼著煙，一邊打量周序同一邊問道：“為什麼要去慫恿同學一起參與行動，你不怕害死他們嗎？給我說真話，如果說到我愛聽的份上了，說不定直接送你去總部麵試。”
周序同拿起一塊新的骨頭，快速下刀剝離上麵的肉，有條不紊地說道：“原因有很多，第一，就如我前麵所說，我相信兵團的原則和綱領，有很大把握這次行動對我們來說沒有太大危險。
第二，有個一直很照顧我的同學，是個很熱心很好的人，我不想他錯過這次機會，主要的是想把他一起叫來，有了這份資歷，應該會更容易被兵團錄用。
第三，我看到有其他學校來了很多人，反而是我的同學來得不多，我很感激自己的學校，不希望當天過後我們學校被人笑話，算是集體榮譽感在支援我去做這件事。
第四，我是聯防隊的預備隊員，我了兵團的津貼那就對兵團負有義務，發動人群協助兵團工作是應該的，我也不希望看到有那麼多人拒絕兵團的需求。第五……”
到這裏，周序同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這個原因有些狹隘，是基於功利的角度出發的，我認為如果能幫助兵團募集到更多學生參與，對我後續的麵試肯定有幫助，我想表現一下給自己增加一點印象分。”
白龍聽完後沒有做出評價，而是緊隨其後丟擲了下一個問題：“現在他們可是你的競爭對手，拉他們進來對你沒有好處吧？”
“災難教會了我團結的重要性，我覺得這個時候不該考慮競爭不競爭的問題。萬一我最開始的推斷是錯的，這次行動真的要拚命，那多一些同伴能增加我們的生還率。如果因為擔心他們的參與會擠占麵試名額而坐視他們的退縮，那以後真的有危險了我又該怎麼辦？我不願意這樣做，因為這違背了我的原則，也不符合兵團的思想與綱領。”
白龍猛吸一口煙蒂，火星直接燒到海綿，他隨手將煙頭按滅在水槽邊，繼續問道：“既然你認為這隻是一次考驗，不存在真正要命的危險，那為什麼要慫恿遲悅，你跟她有過節，幹嘛還讓她來刷印象分？還是說你剛剛那套說辭根本就是事後諸葛亮，當時隻想報復一下遲悅，把她也騙過去一起涉陷。”
周序同停下動作，扭頭看向白龍，眼神裡有些疑惑：“那不是您讓我去把她帶過來的嗎？”
白龍反問道：“我踏馬什麼時候跟你講過這種話？還有你手停下來幹嘛，繼續切肉，在兵團幹活，吃飯問題大過天，耽誤了午飯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周序同趕緊繼續處理豬肉，同時嘴上快速說道：“當時您特意走到我麵前，當著我的麵問那個負責登記的長官遲悅來了沒，您聽到遲悅沒來的時候罵了一句看走了眼，還說什麼看來放了她可能是您工作中的汙點。當時說這話的時候，您眼神瞟了我好幾次。”
白龍冷笑道：“你自己聽聽，哪一句跟你說了去把遲悅帶過來？”
“我想您可能是希望遲悅來，畢竟兵團剛剛寬容了她們的錯誤，這時候她應該積極立功表現纔好，她不來不光是她自己丟臉，可能還會顯得兵團的決定是錯誤的。所以我覺得您那些話是故意講給我們聽的，所以我就去把她動員過來了，而且她這個人有點影響力，她來了就能帶動更多人一起來。”
白龍的笑容從冰冷變得狡詐，“投機取巧揣摩上意，鑽營的心思倒挺多，看來你小子不少歪門邪道啊！”
“不敢，從小家裏人就跟我說，人做事要有眼力見而已，多替別人著想纔能有好印象。”
“抽煙嗎？”白龍開啟煙盒遞過去。
周序同搖了搖頭：“謝謝白助理，我不吸煙。”
白龍續上一根，又問道：“你分析一下，另外兩個帶頭的都還沒出來，為什麼兵團獨獨願意放了她。”
“我猜她可能是打通了什麼關係吧，她家很有錢，還有很多當官的。也許林總司令根本沒興趣和他們這幫小孩計較，加上遲家給兵團送了厚禮，那就做個順水人情放了唄，畢竟要是真的處理那麼多學生，這件事的性質就升級了，對兵團影響也不太好。”
“犯了事打點一下就能脫身，你不覺得可恥嗎？”
周序同十分淡定的說道：“我相信林總司令不是那種人，肯放了遲悅她們，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推測可能是遲家給兵團捐贈了很多錢款，如果是一筆能幫助到很多難民的巨大財富，那做出這種交易我也贊同，畢竟遲悅她們也是被利用的。”
白龍單手撐著水台，半邊身體已經靠在不鏽鋼枱麵上，微笑著說道：“看來你還是個實用主義者。”
周序同點了點頭：“是的，我在災區待過，所以明白很多事情的無奈，正是因為我明白其中的艱難，所以我特別崇拜林總司令。”
“馬屁功夫不錯。”
白龍唸叨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誇讚還是諷刺，隨後笑吟吟地問道：“那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她一旦進入兵團工作，以她的家庭資源應該很容易走到重要位置上，你不怕她到時候公報私仇嗎？”
“不怕。”周序同猛力片下一塊肉，刀鋒兇猛，“她敢那麼乾，我就一個電話打到稽查部，她再厲害，到了兵團也得老老實實的。”
“那要是兵團不給你主持公道呢？這是考題，必須回答。”
“那我的回答是萬一真有那麼一天，我就用更加兵團的方式來還擊。”
白龍身子微微前傾，“什麼叫更加兵團的方式？”
一直表現得很沉穩含蓄的周序同突然翻轉刀身，反握住那把剔骨刀，“哚”得一聲釘在案板上。
“林總司令說過，遇到這種不公要學會拿起武器，惡人死了就不會再作惡了。”
白龍笑了笑，揮了揮手道：“你片肉的手藝不錯，把手洗乾淨，去叫下一個人進來吧。”
周序同放下肉，一邊洗手一邊問道：“白助理，冒昧問一下，我投的是總部辦公室秘書，他們好像很多都是投的各個部門負責人助理，為什麼我會和他們一起麵試？按照兵團的行政分級，我和他們應該不會在一起接受麵試吧，還是說我理解錯了辦公室秘書這個崗位的含義？”
白龍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淡淡地說道：“職位有分級，價值卻沒有高低，都是為兵團效力嘛，我有空就把你一起麵了唄，何況後麵還有其他人呢，又不是就你們這點。”
“那您覺得我能勝任這個崗位嗎？”
“我不接受你的第二次冒昧，去叫一下個人進來，執行命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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