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總部,拘押室內。
一群年輕學生眼神獃滯地坐在一起,經過兩天的關押,早沒了剛進來時的那種精氣。
食物的限製供應讓他們失去了力氣,狹小的拘押室鎖住了傲氣,對未知刑罰的濃重恐懼一點點壓垮了他們的精神。
大部分人現在連說話的精神都提不起來,隻是麻木地發獃,以此儲存體力。
飢餓和寒冷會讓每個人認清現實,怎麼搞到足夠存活的熱量成了首要問題。
遲悅坐在最角落,相比於剛進來時的眾星捧月,如今她隱隱有種被排擠被孤立的架勢。
一切都源於那天郭慶幫她弄的食物,她吃完了飯後回到拘押室,悄悄帶了一包餅乾拿給自己的同學。
出於對同學的信任,她沒有隱瞞自己和叔叔見麵的事,並且還以此鼓勵大家要堅持下去,郭慶已經在想辦法救他們了。
但很快殘酷的現實就狠狠甩了她一個嘴巴。
未經世事的年輕學生,在經驗豐富的審訊者麵前與剝了皮的雞仔無異,甚至都不需要使用特殊手段,僅僅幾次心理攻勢就擊潰了大部分人的防禦。
那些原本說好要團結一致共同進退的同學,很快就出現了“叛徒”。
他們出於恐懼老老實實招供,把整件事所有前因後果都交代了清楚,言語間自然是在為自己推脫責任,在看到何友文被帶走再也沒回來過之後,恐懼和猜疑進一步加深。
有人開始說何友文出賣了同學,把責任全都撇清,把自己摘出去了,所以才沒有被關回來。
所謂的同學情誼在部分家長趕來後徹底被擊碎,作為成年人的家長可沒有那麼單純,見到自己孩子後立刻教他們如何將責任推給帶頭者,從而保全自己。
種種因素疊加起來,大部分人的說法都變成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是遲悅她們叫我去的,我一時糊塗纔信了他們”。
有些人這麼說是為了自保,有些人則是真的認為自己的遭遇都是遲悅等人造成的,意識到自己要坐牢之後大吵大鬧,瘋狂怪罪遲悅等人。
三個帶頭的,張鐘被單獨關押情況不明,何友文被中途帶走不知所蹤,現在就隻剩下遲悅還在拘押室裡,自然成了眾人泄憤的目標。
那頓額外的晚飯成了最直接的導火索。
“憑什麼我們餓肚子,她就可以吃晚飯,肯定是交代了額外的口供!”
“還說什麼會想辦法救我們,警察都跟我說了,她自己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救得了個屁!”
“明明就是怕我們推她出去故意這樣騙我們!”
“都怪她,要不是他們嚷嚷著要公佈真相,我們現在用得著這樣嗎?”
那些惡毒的揣測和攻擊讓遲悅措手不及,平日裏和睦的同學如今竟然變了一副嘴臉,那些跟在她身邊好友如今都默不作聲,甚至為了撇清責任把所有事都推到了她一個人身上。
殘酷的現實撕爛了平靜生活裡的美好,身陷囹圄的人徹底暴露了自己的本心,在刑罰的壓迫下變成了互相撕咬的野狗,隻為了拿別人做擋箭牌換自己平安。
原本遲悅還在努力辯解,如今卻一句話也不想說,短短一天時間彷彿整個世界都變了,她一時間實在無法接受這種巨大的落差。
走道裡傳來腳步聲,大片金屬丁零噹啷碰撞的碎響在陰暗的拘押室裡回蕩,遲悅知道是那個討厭的老警員過來了。
他每次都喜歡把鑰匙串提在手裏晃蕩,時不時拿棍子敲一下鐵門,發出惱人的噪音,順便嚇唬拘留室裡的犯人。
早上還被他訓了一頓,罵的遲悅憋了一肚子火。
腳步在門前停下。
“遲悅。”
遲悅聽到對方喊自己,還以為對方又要像早上那樣教訓自己,打定主意不搭理。
開門聲響起,老警員喊道:“遲悅,叫你呢,聾啦?”
遲悅氣呼呼地別過頭去,心裏罵了老傢夥二十遍。
警員老廖怒聲喝道:“家屬探視,我輸三個數你還沒出來我就關門!三……”
遲悅蹭得一下蹦了起來,快步跑到了門口。
老廖冷笑一聲:“賊娃子!”
鎖上門,遲悅跟著老廖往外走,拘押室內傳來同學的呼喚。
“遲悅,是你叔叔來了嗎,快問問他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
“遲悅,你不是說會想辦法救大家嗎,千萬要帶好訊息回來啊!”
“悅悅,你叔叔是不是來帶我們出去的?”
遲悅看了一眼那些重新打起精神來的同學,剛想回應,突然發現有一個昨天還在罵自己的女生,現在竟然又可憐巴巴地要自己帶她一起出去,心中突然升起一陣噁心。
身心俱疲的遲悅沒了說話的興趣,低頭和老廖離開了拘押室。
來到會麵室,郭慶正在裏麵擺飯盒,那是他從外麵專門帶來的飯菜,當然是給遲悅吃的。
郭慶聽到開門聲回頭一看遲悅,說道:“餓了吧,三叔給你從家裏帶了飯,趕緊來吃。”
遲悅不知道怎麼的,鼻子一酸,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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