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飯,那軍官叫人收走餐具,拿出一疊紙筆挨個發了下去。
“來,大家把被俘的過程,以及被俘後經歷的一切都寫下來,儘可能詳細,這是部隊想瞭解叛軍內部情況的重要情報,要好好寫。”
拿到紙筆的小張茫然地看了一眼那名笑吟吟的軍官。
“不用緊張,好好回憶,要寫清楚細節,你們的所見所聞裡也許藏著極其關鍵的情況,務必認真對待。”
對方說是收集情報,可小張卻感覺這更像是讓他們陳述被俘經歷。
調查的目標不是叛軍,而是他們。
小張嘆了口氣,從隨身的包裡翻出一個小本子,對著上麵開始抄。
軍官看到他的動作,徑直走上來,看了兩眼後直接拿起了小本子快速翻看,那上麵字跡潦草,許多內容都是碎片化的,像是倉促寫就。
“張輝,這是你在東海時記錄的見聞嗎?”
小張站起來挺直腰板:“報告,是的,我一直在努力蒐集情報,擔心自己忘記就記在了本子上,每天的經歷我都記了下來!”
軍官的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欣賞之色:“很好,身陷敵營還在堅持戰鬥,不愧是王牌部隊的尖兵,繼續記錄!”
“是。”
小張坐下繼續謄抄,軍官巡視一圈,突然接了個電話走出去。
片刻後他回來朝小張說道:“張輝,拿上你的東西跟我出來一下,我們要跟你瞭解一些情況。”
小張快速披上大衣,拿起自己的小包跟了上去。
“不用穿衣服了,就在樓上。”
軍官帶著他走出娛樂室,徑直上了樓,推門進入一間休息室。
屋內坐著一名扛著中校軍銜的男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不像是一般人。
“你好,張輝,我叫胡文,在政治部工作。”
男人起身主動朝小張伸出了手,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隻說部門卻並未提及具體職務。
但政治部的名頭立刻讓小張緊張起來,中校軍銜更說明對方級別不低。
他先是敬了軍禮,這才伸出右手和對方握手。
“請坐,聽說你在敵營內部還在堅持打探情報,並且書麵整理了很多內容,給我看看。”
“是。”
小張把自己的小本子遞過去,隨後便端坐在椅子上等待對方完成翻越。
胡文閱讀很快,沒用多久就看完了小張的記錄。
他又表揚了一下小張的行為,隨即話鋒一轉,直直盯著小張,問道:“張輝,這上麵的內容都是真實的嗎?”
“是的,您可以向其他戰友確認。”
“這裏麵有不少叛軍的重要情報,叛軍為什麼允許你記錄這些內容,你甚至還畫了一張戰俘營的草圖出來。”
“我揹著他們乾的,他們沒發現,我的班長也在進行這件事,我們相互配合打掩護。”
“這麼長時間,他們沒有檢查你的物品嗎?”
“隻有一次宿舍檢查違禁品,屬於例行檢查,我把本子放在身上,他們沒有搜身。”
“當時你的周圍全是叛軍,衣食住行都有人看著,你是如何找到安全的私人空間行事的?”
“有時候他們不在邊上,我就抓緊時間記錄。”
“你怎麼能確定沒有叛軍在暗中監視你?”
胡文問話的速度越來越快,往往小張剛回答上一個問題,新的問題立刻冒了出來,根本不給小張休息和思考的時間。
問的問題也越來越細緻,有時候小張想不起來細節還在回憶,胡文便要反覆確認。
小張知道這是審查,隨著問話的不斷進行,處理的資訊越來越多,他的內心也越來越緊張。
胡文在刻意對他製造一種壓力環境。
“你有沒有想過叛軍為何對你們採取這些行徑?”
“我……我也不知道。”
問話進行了很久,小張已然是口乾舌燥,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
“你肯定做過一些推測吧,說說看。”
胡文在這時突然遞來一支煙,態度也和緩了起來。
小張猶豫了一下,接過煙說道:“我認為他們是想腐蝕我們,用糖衣炮彈來打消我們的警惕。”
“嗯,有道理。”胡文似乎頗為認可,點了點頭後突然問道,“現在我們來談談李慶叛逃的問題,當時你和他一起出去的,詳細告訴我那幾個小時裏發生了些什麼。”
“叛逃?”小張心頭一緊,“這……現在就定成叛逃了嗎?”
胡文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陰翳,看著小張淡淡地說道:“那你認為他的行為屬於什麼性質?”
小張支支吾吾好幾秒,這才說道:“也許他是被蠱惑的,或是遭遇了脅迫也說不定。”
“那你就更應該幫助我們詳細瞭解事情的經過了。”胡文把火機也遞了過去,“講吧,好好講,這是非常嚴肅的問題。”
小張點上煙,感覺自己像是個正在接受盤問的罪犯。
他也不敢鬧情緒,老老實實把上午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胡文聽到一半,眉頭已經擰成川字,一張臉陰沉到要滴出水。
等小張講完全過程,胡文冷冷地說道:“你對東海那些見聞有什麼看法?”
小張被胡文突然表現出來的冷冽氣質鎮住,心裏一咯噔,組織了一下語言後說道:“我懷疑那是叛軍的把戲,李慶正是被欺騙了才做出那種事,我相信我們會弄清真相,粉碎叛軍的陰謀,解救更多的戰友!”
說完這些話,小張隻覺得自己是個虛偽的慫包。
因為這根本不是他真心要說的,他一路上都在計劃怎麼調查清楚東海的真相,包括向上級求證等方式他都考慮過。
但真到了這一刻,麵對來自政治部的壓力,他卻沒了當場質問的膽量。
羞愧在小張內心爆發,胡文卻很滿意他的回答,點頭稱讚道:“你的意誌如同鋼鐵,是一名優秀的戰士,我很欣慰你能平安回來。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了,後續我們可能還要找你瞭解情況。”
小張起身敬了個禮,正要回去,胡文卻突然說道:“對了,把那些書信給我,我需要審查一下,你們從東海帶來的一切物品也要暫扣,防止叛軍藉機和間諜傳遞情報,危害我們的安全。”
小張下意識就將包放下,可剛鬆手他就愣住了。
裏麵有些東西進了政治部,還有回來的機會嗎?
他不敢問,默默放下東西離去。
回到娛樂室,小張掃了一眼其餘的戰友,那些人也朝他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小張一言不發坐回椅子上,軍官再次叫走一人去了樓上,小張頭也不抬,繼續書寫著自己的“自訴書”。
他在這一刻突然成熟了起來,理解了班長送別自己時,那些交代的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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