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雖然顛簸,好在也是能走通的,畢竟是連線東海和五馬山的主幹道,養護做得最好。
隨著靠近了東海,路上突然熱鬧了些,不時能看到汽車和炊煙。
偌大的東海城如今所剩的人口已經不多,加上需要依靠集中供暖來生活,所以可見的樓房絕大多數都在空置。
當車隊穿梭在那些高樓大廈組成的鋼鐵森林中時,小張心中產生了一股詭異感覺。
他看到一名隨車的士兵起身走到了車門邊,將槍移動到身前後,就斜靠在那用目光戒備著周圍。
那個大嗓門的司機嚷嚷起來:“不要以為城裏比野外安全,這一段纔是最危險的,那些喪屍最喜歡貓在這些廢棄的樓裡襲擊落單的人,雖然咱們清理了不知道多少次,但還是有漏網之魚,打起精神來,看到不對勁就喊!”
小張看了一眼那輛隨行護送的軍車,發現機槍手已經開啟頂蓋站了起來,正在搜尋著周圍可能存在的危險。
這一刻,小張終於找到了一絲末世的感覺,在五馬山的幾天差點讓他以為災害對南方的影響僅此而已。
隨著車隊不斷深入,前方的路口突然出現了一座“檢查站”。
汽車停下,檢查站內走出幾名士兵,上車做了個簡單的檢查。
當聽說這一車都是來自北方的俘虜時,小張明顯能感覺到那些士兵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敵意。
小張的目光穿過檢查站,原本死寂的城市突然“熱鬧”了起來。
幾道巨大的煙雲從城市群中拔地而起,估計是發電廠或是供暖站一類的地方。
街道上可見穿梭的車輛和行人,道路兩側房屋裏也有燈光亮起,甚至還能看到些臨街的門麵在開門做生意。
最熱鬧的當屬附近的一座地鐵站入口,不斷有人進進出出。
車隊一路向前,小張隻顧著打量這座曾經是國內最繁華的城市如今的景象,已經忘了行駛了多久。
視野突然開朗,汽車在大河邊停下,周圍來往的汽車和人群彷彿正在和冬日的嚴寒對抗,人聲的喧嘩將寒冷都沖淡。
“好多人。”
眾人都在好奇地朝窗外打量。
“這是汽車總站,當然人多!”
司機吆喝了一聲,隨即拉開窗戶朝湊過來的工作人員交談了兩句。
“下車下車。”
“要帶我們去哪?”
“下車喘口氣,等其他人到了再一起走,給你們安排了吃飯和休息的地方。”
大巴顛簸,空氣也不好,一路上早給人憋壞了,一眾俘虜紛紛下車。
押送的軍車裏跳下士兵,前來幫忙攙扶那些傷員,領著他們往路邊一棟樓房裏走。
啪啪啪!
帶路的廖醫生用力拍了拍門,房門立刻開啟,走出來一個穿著車站製服的人。
“喲!是總部來的吧,快進來,房子騰出來了。”
那人似乎早就接到了通知,知道這些人要來,微笑著把眾人領進了樓裡。
屋內鋪了暖氣,雖不是特別暖和,但相比戶外的氣溫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來來來,隨便坐,傷員不方便的話可以直接進屋,敞開的屋子都能睡,洗手間在前麵。”
那人一邊招呼著眾人坐下,一邊從暖瓶裡倒出熱水。
這裏似乎是類似於車站旅店一樣的地方,五馬山的人已經熟門熟路,東西往地上一放,該撒尿的撒尿,要抽煙的抽煙。
小張接過熱水,捂了捂手這才抿了一口,驚訝地說道:“這水真甜。”
“加了糖的,能不甜嗎?”
那人笑嗬嗬地去櫃枱拿來幾包煙,拆開了一個個發過去:“來,抽煙抽煙,路上辛苦了,先歇一會兒,十一點半吃午飯,實在餓的話可以自己去廚房拿幾個早上剩的饅頭墊一墊,你們下午一點出發,天黑的時候剛好能到地方。”
對方的熱情沖淡了生分,身為俘虜的小張他們也放鬆了下來。
“你對他們那麼好乾嘛!”這時剛從廁所裡走出來的司機突然嚷了一句,他一邊提著褲腰帶一邊說道,“還饅頭呢,不知道還以為咱們的糧食是天上掉下來的,有正餐給他們吃那都是村長開恩!”
“行了行了,你趕緊去歇會兒吧,再亂講話我就跟你們領導反應情況了!”
廖醫生白了他一眼,司機這才噘著嘴上了樓。
確實有人肚子餓了,但都沒好意思去廚房拿吃的,他們都曉得糧食珍貴,幾天相處下來,已經不好意思再多吃東海的物資。
路上人來人往,有人好奇地打量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這麼多人都是去哪的?”
“那說不好,這裏是東海的總站,去哪的都有,不過也走不了太遠,大多都在周邊。”
“他們很閑嗎?”
“你這話說的我不知道怎麼接了,再牛馬的單位也得有放假吧?東海這麼多人湊在一起,隨便挑哪一天都有人不用上班的,今天週六,恰好人多而已。”
小張也湊到窗戶邊朝外張望,他對南方的一切都格外好奇。
這時廖醫生突然朝他們問道:“想出去看看嗎?”
“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過隻能出去五個人,而且得再等一會兒,你們的導遊應該快到了。”
“導遊?”
這時大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穿著長款羽絨服頭戴絨帽的年輕女人。
她進門後將手裏的大袋子放下,唸叨了一聲累死我了,隨後掃視了屋內一圈:“你們好哇!”
廖醫生笑著朝她招了招手,隨後朝小張等人說道:“說曹操曹操到,喏,這就是兵團給你們在東海安排的導遊,她也是北邊過來的。”
小張正在打量這名漂亮的女人,突然聽到一名戰友驚呼:“劉思甜!你是叛逃人員劉蒼耳的女兒劉思甜?”
“呀!我老爸的名聲都這麼響了啊?壞了,你們不會要把我抓回去吧?”
劉思甜故作驚訝,隨後自己都沒繃住咯咯直笑。
小張立刻想起了在部隊看到的通緝名單,劉蒼耳屬於叛軍的重要人物,又是北方的叛逃人員,在通緝人員中排名很靠前。
隻是他家裏人的情況就不太瞭解了,估計那名戰友是看資料看得比較細。
“好了,兵團本來就計劃讓你們快速瞭解一下真實的東海,現在你們選五個人出來,劉記者長期在東海走街串巷,她會帶你們去你們想去的地方,記得一點半之前要趕回來。”
小張揉了揉臉,心想我們怎麼變成觀光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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