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好讀書，一輩子都是做苦力，我們一家子都是賺辛苦錢的，他爸才四十歲就一身毛病，我這兩年身體也不行了，我就希望他以後能過點好日子，別再像我們一樣了。。”
女人唉聲嘆氣地說著，似乎對大炮的未來十分悲觀。
但大炮卻是滿心歡喜，拚命地朝劉涵點頭，他根本不在乎劉涵貶低他成績差，甚至巴不得劉涵現場給他老媽說服了纔好。
“大姐，我說句不中聽的。”劉涵笑著指了指天空，“現在那麼多學校都關了，考個好點的大專比以前二本都難，就算唸完了，一樣找不到工作，就我們村裡，一堆大學生還在打螺絲呢。這年景啊，指不定哪天就天塌了，連我們兵團那麼大的組織都懶得計劃幾年之後的事，你操心著操心那，不如過好當下。再說了，人各有所長，他不適合念書，但能幹別的嘛，兵團就有很多初中高中文化的人，我連高中都沒畢業嘞！”
“啊？”女人有些驚訝地看了劉涵一眼，“那你肯定是有本事的人，不然怎麼這麼年輕就能當官。但你說的也隻是少數，我兒子還是得好好學習才行。”
大炮見自己的老孃咬定青山不放鬆，整張臉都萎靡了下來。
“嘖，怎麼跟你說不明白呢。”劉涵一拍腦門，“你知不知道現在大學錄取率有多低，你為啥非要讓他去做他做不到的事，難道最後花錢上沒啥大用的民辦嗎？你還不如讓他趁著現在兵團新政到處招人，趕緊去弄個飯碗，要是站穩了腳跟，等他同學畢業的時候他說不定都混到管理層了。”
“哪有那麼容易，他纔多大啊，能幹啥。”
“我看他挺能幹的，我給他派個活，他半小時就給我辦好了，做事挺認真的。”
“是嗎？”
女人有些不太相信地看了看大炮，大炮趕緊朝劉涵投去求助的目光。
劉涵擺了擺手：“你看我幹什麼，氣氛都到這了還看不明白啊？我是你我現在就跪下來舔我，求我給你個飯碗，你大哥我有權有勢，跟了我你轉頭就能人前顯貴，我當年就是這麼認的大哥！”
大炮一愣，但很快咬了咬牙，撲通一聲就往地上跪。
“大哥，讓我跟你吧，我啥都能幹！”
劉涵一捂腦門，閉上眼睛說道：“聽不出來是誇張說法嗎，你還來真的啊，趕緊起來！”
“大哥，我不起來，除非你收了我！”
大炮滿臉堅定地看著今天才剛認識的劉涵，光仔看不下去，滿臉嫌棄地給他拽了起來，別看光仔瘦巴巴的，力氣倒是大得要命，牛高馬大的大炮都沒頂住，被硬生生撅了起來。
“光哥你別拉我，我知道這是大哥在考驗我。”
“他到底真傻假傻？”
劉涵指著大炮朝光仔問道。
倒是大炮老媽看不下去了，一邊拉大炮一邊小聲說道：“丟死人了，人家跟你說笑呢，趕緊起來。”
“媽，你別拉我，你自己都跟我說人一輩子可能就一兩次富貴的機會，丟人就丟人，有什麼大不了的！哥為了掙錢連命都能不要，我算什麼東西！”
女人卻像是被刺激到了，眼睛又紅了起來，一巴掌摔在大炮臉上，罵道：“起來！別再提你哥了！”
大炮梗著脖子硬捱了一巴掌，趁光仔沒注意一把給他推開，往地上一跪直直看著劉涵：“大哥，我知道稽查部是幹什麼的，能當隊長你肯定是大人物，我真的啥都能幹，你叫我去死都行，我媽怕丟人，我可不怕，我給你一路跪到市政大門口去都行！”
看著大炮那雙眼睛，劉涵臉上所有的輕蔑和不耐緩緩消失。
路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炮卻再也不像先前被老媽扭耳朵時那樣羞憤，就這麼直直地看著劉涵。
劉涵掃視周圍一圈，隨後指著大炮說道：“你小子一點都不傻，猴精猴精的。”
“大哥，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大炮就拿腦袋往地上撞，咚得一聲，聲音沉悶。
劉涵使了個眼色，光仔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大炮的衣領給他提起來。
“光哥，你別拉我！”
大炮再抬頭時，腦門已經在出血，他老媽見了心疼得快哭了，一把給他抱住：“你幹什麼，不要命啦！”
劉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媽的，你這麼聰明我反而不喜歡你，不過氣氛都到這了，我再不給你個機會我豈不是要被人罵？回去跟你爸商量好了再來找我。”
丟下一句話，劉涵轉頭就走。
大炮欣喜若狂，高聲喊道：“謝謝大哥！”
他的老媽還在撫摸著他的腦袋，見他一副中了彩票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是傻，哪有拿腦袋砸地板的！”
大炮一個勁的笑，根本不搭理自己老媽。
光仔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你命好，一輩子一次的富貴讓你撞上了，別說光哥不照顧你，你回去就是上吊也得讓你爸同意你跟他乾，知道嗎？”
“知道！”
大炮用力點了點頭。
光仔跟著離去，大炮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了看周圍的人後連忙拉著自己老媽往家的方向走，喜不自勝地說道：“媽，你知道他是誰嗎，稽查部的隊長啊，他們說稽查部是兵團權力最大的地方，一個隊長能直接使喚咱們片區的警局局長，他這次來就是要抓我們校長的！”
大炮老媽還是懵逼狀態：“你說什麼呢？”
“媽，你怎麼還不明白！”大炮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我傍上當官的了，還是個大官！他收了我，以後隨後動動嘴就能給我安排個鐵飯碗，那可比上個大學管用不知道多少倍！”
大炮的老媽這時候終於回過些神來，思索了好一會兒後說道：“人家說不定就是敷衍一下你，真要是大官，手底下肯定不缺人手，哪裏會管你啊，你啥本事沒有，說不定人家根本沒看上你！”
“哎喲，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大炮立刻急了，“我換句話說，要是警察局長叫我去給他打雜，你說我去不去？”
“去，那必須去，給他倒夜壺都行，隻要能跟在人家身邊，多的是機會！”
大炮老媽毫不猶豫地說道。
“這不就結了！警察局長見了他都得給三分麵子，而且你看他纔多大，這麼年輕就能坐這個位置，肯定是有大背景的啊，我就當賭一把，賭他不會忽悠我！”
被大炮這一說，女人總算後知後覺明白了其中意義。
“噢，這麼說倒是個機會啊。”她轉怒為喜，美滋滋幻想了幾秒後又皺著眉頭說道，“那你剛才也沒必要那樣給他磕頭啊，腦袋砸壞了怎麼辦！”
“媽，我算什麼玩意兒，你自己都說我沒什麼本事了，我不那樣他能給我機會嗎？我啥特長沒有，隻有讓他看到我的真心，反正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試試！”
聽大炮說完，老媽卻沉默了下來。
走了幾步，見她不說話，大炮問道：“媽，你怎麼不說話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長大了，腦子轉得比媽快多了。”
說著說著，她又抹起了眼淚。
“媽就是心疼你，你那麼要麵子的人，大街上就給人跪下了，媽看了真受不了……要不是我跟你爸沒什麼本事，你哪用得著給人下跪磕頭啊？”
“媽，別說了，我就當拜神了！我現在有了靠山，你很快不用去那個破廠受罪了！”
大炮滿心歡喜，雖然有幾分超越年齡的機智，但到底還是少年心性沉不住氣，也沒去安慰母親，隻是一個勁的笑，覺得連黑沉沉的天都變得明媚了。
隻是他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傍了個啥樣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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