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天南的優點屈指可數，但臉皮厚能算是一條。
素來放得下身段的他扭身躲開林楓砸來的檔案袋，立馬又嬉皮笑臉湊了過去：“林楓葛格~你現在貴為兵團總司令，要啥有啥，我眼下這點麻煩還不就你一句話的事，拉兄弟一把吧！”
他似乎真的忘了自己當初是如何跟林楓鬧脾氣的。
林楓本想破口大罵，但看到鄭天南那張賤兮兮的臉，又實在沒力氣去罵了。
想到畢竟是自己給他常河太子爺的身份扒了，怎麼說也是佔了人家便宜，林楓嘆了口氣，一指前麵沙發：“坐下，好好說話。”
鄭天南立馬跟小學生一樣正襟危坐，林楓一邊摸煙點火一邊說道：“我馬上要下令對金陵實行物資管製，你那些貨品和原料都在戰略物資目錄裡，要全部收歸兵團管理，不是針對你一個人，全城所有做這些生意的人都得給我把東西交出來。”
鄭天南小聲說道：“咱們誰跟誰，你給我弄個皇商的身份不就完了。”
“不可能。”林楓搖了搖頭，“你那些醫療用品都是交付給北方政府，這種資敵的行為你讓我怎麼給你開後門，再說了，你拿那些錢有什麼用，去了北邊人家也不可能讓你把錢換成生產原料回來繼續做事，老子的原料更不可能賣給你啊。”
“哥，我是真頂不住了，我還等著交貨結款呢，給不出貨我的保證金就要被吃了！”
“他們欠你多少？”
“媽的，說到這裏就來氣，說的是一個月一結賬，結果就第一個月按時給錢，後麵都在拖，到現在我已經兩個月沒收到錢了。”
林楓算了一下日子：“從你接這活開始，也就四個月，那你就隻收到一半貨款唄！”
“實際上更多。”鄭天南小聲說道，“頭兩個月在忙著改生產線，出貨量比較小，這兩個月產量大。”
林楓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早就告訴你世上沒有那麼多好做的生意，政府的錢是那麼容易要到手的嗎？”
鄭天南繼續說道：“而且往老外那裏賣葯的路子也不好走，他們都知道我做的是什麼生意，算準了我必須做，一路上全都在吃拿卡要，媽的我賣的是致幻劑，結果隻賺個辛苦費，這個月銷量不好，我的貨壓得厲害，馬上又要讓我訂下一批了。”
林楓的語氣更加鄙夷了：“你們這群良心讓狗吃了的人，也算是碰到根本就沒有良心的人了。”
鄭天南本以為他往國外賣的那些葯能讓他賺到大錢，但可惜的是在這種秩序崩壞的末日了，從來就不缺喪良心的人敢倒騰白粉之類的東西。
最開始倒是賺了不少，但沒多久就遭到了當地競爭對手的聯合打擊，貨逐漸賣不太動了。
現在做這些生意的難點不在貨源，而在於銷售渠道，這種生意都得靠暴力來維持，但是出了大夏鄭天南哪有那麼多資源去養一群打手保障自己的生意。
有能力穩住銷售網路的完全可以甩了鄭天南單幹，他現在的角色就像是當年金三角種罌粟的農民一樣，明明提供了最重要的原料，但拿到的卻是最微薄的利潤。
鄭天南也不理會林楓的抨擊，自顧自地說道：“那幫賤人看我賺錢，立馬學著我的貨研發了差不多的東西，爛價搞市場，現在誰都賣不起價了。”
林楓卻從對方的話裡聽出了另一層意思，冷笑著說道：“你們給這種葯搞泛濫了，還覺得自己無辜是吧？”
“那我不賣別人照樣賣啊，而且又不是白粉，不過就是大煙一樣的東西而已！”
“還在這自己騙自己。”
林楓都懶得再罵這頭死豬，反正是賣給老外賺美金，自己說多了也沒什麼意思。
“反正你得幫幫我，不然我們真得破產了。”
“我幫不了，你這生意做下去遲早就是個死，第一波都沒賺到大錢，後麵更沒有指望，藥廠趁早關了，金陵現在在我手裏，北方隻會要你貨，不可能給你原料，你這批貨勉強交了下一批一樣交不出來。”
“那我怎麼辦，你難道就看著我們破產啊，我們幾個股東可是把全部身家都砸進去了啊！”
“馬上要有很多人排著隊破產，別覺得就自己倒黴，大家都一樣。”
鄭天南一張臉皺成苦瓜，委屈吧啦地說道：“你丫就沒把我當兄弟。”
“對。”林楓點了點頭，“我哪有你這麼蠢這麼不聽勸的兄弟？”
“你……我，我踏馬死這了！”
鄭天南左右一看，拿自己腦袋去撞茶幾角，林楓直接閉上眼睛，當做沒看見。
鄭天南腦袋一停，氣急敗壞地喊道：“你睜開眼看著，我要死這了！”
“不看。”
“你給我看！”
“不看。”
“我……啊啊啊！”
氣壞了的鄭天南乾脆躺在地上，開始打滾耍賴，嘴裏不停哇哇亂叫。
林楓也不管他，拿起桌上的檔案一邊看一邊抽煙，隻把他當空氣。
鄭天南折騰了半天，見林楓完全不打算管自己，頓時悲從中來，直接哭了起來：“他媽的，我就想自己乾點事業，這也不讓那也不行，你們個個都把我當傻逼！我叔讓我跟著你，說這樣會有前途，有個雞毛，我把你當兄弟，你抄我家的時候眼都不帶眨。
你拆了我的部隊不就是怕我擋著你的路嗎，好我知道你是個牛逼人物我不跟你爭，我想去搞點錢也不支援我，現在我要破產了，就求你這麼點事都不幫，早知道你這麼沒義氣，當初在常河的時候我說什麼也不幫你一點半點了！”
林楓心裏再次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檔案看向他：“說完了沒？”
“還沒有！”
林楓掏了掏耳朵：“那留著下次再說吧，看見你就煩，過來給老子倒茶，老子給你和你那幾個白癡股東指條活路。”
鄭天南抹了把眼淚，屁顛顛爬起來給林楓倒茶。
林楓摸出一張邀請函遞過去：“反正金陵到了我手裏，你那生意就不用指望了，晚上在金陵大劇院搞慈善晚會，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找一幫商人出來替我衝鋒陷陣，事情辦完我讓市政給你們點政策，倒騰別的買賣去吧。”
鄭天南看都不看直接接過，問道：“要咋整？”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靠，你又要搶劫！”
“嘖，你這話說得我真不愛聽，明明是財富再分配，縮小貧富差距！”
“那你能給我分配多少？”
“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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