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是奔著這來的，但確實是冇見過的傢夥。」老者的臉上皺成了一片，用餘光打量何風，肅然警覺。
誠如何風所言，他們這裡主要的行當就是賣些不為人所知的違禁品。
比方說哪所堡壘上意外丟失的重要裝置，或者是遭到江洋大盜洗劫的一些珍貴資材，亦是一些從某些怪物身上提取出來的烈性成分，能製作一些有損天德的惡劣武器，很大部分都算不上很乾淨。
而這些東西都不是能在陽光底下放的玩意，它們需要一個合理的銷贓途徑。
而這種小規模的流民集市，就成了唯一的消化地。
同時遊蕩在海麵上的流民還會帶些時興的情報，效率之高甚至頗受各個堡壘上的情報官們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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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入點說，甚至外層海域的事情他們也能知之一二。
畢竟窮了，什麼事都敢乾。
這些統統都在最深處的黑市內，恭候著不要命的主。
所以來講，這種風險與收益並存的交易場所，自會有人遭人惦記。
但集市始終是人開的，一旦你有什麼意圖明顯的想法，他們也能做鳥獸散儘。
畢竟在哪開不算開呢？
不弄些混淆視聽的煙霧彈，怎麼能篩選出來真正的客人呢。
而方纔何風說出來的鬥魚，就是他們特地為這些老爺們準備的精彩節目，都是些圈裡人才知曉的秘辛。
就像是冰山分別露出和水下的部分，見識多了自然是能隨口說出。
他視線僭越地從何風的下腿往上挪移，已經可以看到他的麵部肌肉板成一塊，豁然一副將要作難的態勢。
嚥了口唾沫，他的喉結顫動了一下，迫使自己的笑意更甚。
「對不起啊，客人，咱這是試探，試探，有多叨擾還望您姑且海涵。」
「不過您此前在這裡購買的物品，憑我的麵子，給您九五折優惠可好？」
齊姓老者將右手搭在左手上，笑嘻嘻的快步朝著何風走來，佝僂著身子低頭探望著何風魁梧的身體。
「八折。」何風斷然說道，眼都冇抬，冷漠地錯開了他迎上來的身子。
「八折的話……」老者的眼睛骨碌碌一轉，嘴角微勾，一派難以割捨的語氣中，似要扭捏中拒絕。
隨後他的聲音猛然抬高，變得異常爽快乾脆：「成交！」
放棄一點利益換取交情，這算不上多虧。
八折的優惠倒算不上多高，最多而言就是少賺點而已，是微不足道的損失。
當然，這隻談何風往前隨手買的幾個玩具罷了。
何風的眉頭微顰，登時對這老東西的爽快搞得摸不著頭腦。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頓了頓，又從叮噹貓般衣袖裡掏出了一些小紙片。
幾份記有大量鐵礦的訂單、一些黑麥、青稞、甜菜等食物的糧票。
像是惡魔的契約，就這樣奪目眨眼的厚厚一遝擺在了他的麵前，讓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慄。
是物資券，他竟然把這個玩意給忘了！
應該是剛剛何風跑太快直接把他們給甩開了，才讓他能有空閒在集市上買來這些東西！
竟然反過來被人家給訛了。
話已既出，就不存在什麼討回的餘地。
他一臉黑線的嘆了口氣，雙手顫抖的將物資劵遞了回去。
何風無所謂地收回了東西，輕輕在老人的肩頭拍了拍，囑咐道。
「帶路吧。」
……
穿過用各類小船搭建的通道，在曲裡拐彎的小徑深處，他們幾個人停了下來，站在了一塊遠離市場喧囂的空蕩海麵。
「貴客，咱們到了。」領頭的老者一臉憔悴。
「這裡明明是一處空海吧，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陪你們浪費時間的。」
何風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你最好不要耍花樣，我倒也略懂些拳腳，殺人取貨這種東西我遇到的多了。」
「空海？貴客你就別試探我了，您應該知道的。」他將手微微朝上擺，好似在指揮什麼東西，臉上因為方纔大出血已經稍顯倦怠。
「轟隆隆。」
何風忽然覺得底盤稍微有些不穩，腳下用破船組裝出來的橋樑此刻晃盪得厲害。
「地震了？」他狐疑的想著，但看到幾人一臉的淡然，他也收回了內心的緊張。
儘可能的使自己的表現更為自然。
他定眼朝著橋沿的水麵俯身看去，觀察到了海麵上迴蕩起的些許漣漪。
漸漸地，漣漪越來越大，愈發密集，最後甚至像是沸騰了的水一樣迸發出水花。
「嘩」的一聲巨響，一個陳舊的鐵皮艙蓋頂開了蓋著的冰層，然後露出它用以踏足的梯子。
等到正式展現在眼前時，何風才發覺出來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一艘做工老舊的潛艇，而上麵頂艙艙門也隻是它的一小部分而已，水下麵掩蓋的，是能涵蓋整個集市的龐然身軀。
上麵附著著密密麻麻的耐寒性藤壺，讓人生出一些密恐出來，可以說明是疏於打理的一些佐證。
但不管怎麼看來說。
這就是個堡壘，一艘能沉在海下，能隔絕任何外部威脅的避難所。
另外的，何風也生出了不少疑惑。
「這艘堡壘，平常不少遭受水下的海獸襲擊吧。」
齊姓老者摸了摸自己的痦子，略微驚訝但還是解答道。
「遭受海獸襲擊的頻率很多，這對於你們可能是個比較棘手的麻煩，可是……」
他伸出了手在潛艇堡壘的外壁上敲了敲，發出了渾厚的金鳴音，「二階精鍛鋼鐵的外殼，在這片海域應當是冇有任何問題的。」
二階的防禦足以應對沉砂海域大部分的殺傷性武器，而且還免去了破冰艏著一個標配。
何風望著堡壘淺淺露出的一個艙門，順著潛艇的弧度在腦中簡易構型，此時此刻他才發覺這個潛艇簡直大的嚇人。
腦測大致有150米長，50米寬的體型。
小是小了點，但對於一艘潛艇來說已然是相當豪華了。
要用大量的鋼鐵包被住船身，還是二階鋼鐵，想想……這讓何風第一次不會算數了。
在何風沉淪之際，幾個人已經扭動了其上方的絞盤，掀開了艙門正朝何風招呼著。
何風內心稍加思忖，但還是毅然決然的跟了進去，跳進了潛艇的內部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