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哢哢」
倒懸的冰山在嗡動,一條細微的裂痕被衝擊開來,橫斷在那裡,讓整個結構逐漸崩壞。
畸形的怪物還在船後緊緊相隨,肆意伸展的它的漆黑樹椏。
勻速地在海麵上遊動,進行著宛如孩童追逐的嬉戲。
何風腦中計算著墜落砸下的精確時間,短暫掃了一眼那個異物,思維也被灼地刺痛地難以為繼。
趁著還擁有一定的意識,何風向還在被追逐的白鴿號艱難發話道。
「這裡是蔚藍號,冰山結構……已被摧毀,請……儘快脫離撞擊範圍。」 解悶好,.超順暢
何風的聲音有氣無力,這是他努力理清思維才能說出來的話語,小刀不斷地在手臂上刻畫,以抑製腦中毫不停歇的竊竊私語。
傳音裝置內虛弱的聲音讓林清清有些動容。
她不敢直視身後的無名怪物,隻能觀察眼前冰麵反射的黑影來推斷距離。
僅僅是這樣,她在不知不覺中也會聽到許多聒噪的耳語。
期間精力被逐漸消磨,腦中所有的想法被紊亂打散,簡直是一種神經上的酷刑,至少在她這方麵是這樣覺得的。
她這般淺嘗輒止都已十分勉強,而何風卻能如此精確的做出解決方案,自是少不了與那個怪物三番五次的目光接觸。
聆聽著對方的聲音逐漸萎靡,不由得讓她生出了幾分心疼之意。
她頓了頓,想說出什麼關切的話,卻依舊緊抿下唇,簡單糾結之後隻是簡單囑咐了幾句。
「白鴿號收到,還有我單方麵的建議,請不要太勉強自己。」
何風沒有回話,在粗大的呼吸聲中結束通話了交流網路。
越有理智,觀察時就越容易陷入那詭異幻影編製的思維陷阱內。
何風感覺自己的頭顱像一個蒸籠,裡麵的壓力在思考中緩緩升溫,並在他的眼前閃爍不知其意的梵文掠影。
「不能再想了,真的會腦子炸的。」
這些文字的字型完全和情報係統內的文字格式一致,很難講二者到底是不是出自同源。
他將水杯內的冰水澆灌在自己的頭頂之上,將注意力拉回了些許,讓自己有絲絲精力聚焦在接下來的戰鬥中。
現在的白鴿號隻要停下一步,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少女看著窗前冰麵倒映的浩瀚黑影,忍著內心的忌憚做出了指令。
「把動力係統調至極限,不能再耽擱了!」
「領主大人,這樣下去鍋爐會炸的!到時候堡壘是想動都動不了了。」
「我們現在就隻有這一個選擇,我命令你們馬上執行!」林清清的聲音毅然決絕。
短暫的沉默後,白鴿號動力調配人員沉沉回應。
「遵命。」
巨大的汽笛鳴叫聲響起,白鴿號的壓力爐放開了所有限製。
冒著鍋爐超載停擺的風險遠遠駛出。
大量的蒸汽從排氣口噴湧而出,在一場豪賭中一騎絕塵,遠遠甩開了身後的詭異觸手。
「轟隆隆~」
從冰山上崩解的冰塊不斷墜落,猶如流星墜落時圍繞一旁的伴星。
幾十立方米的碎冰與白鴿號擦身而過,險些讓其遭受到重創。
白鴿號在竭盡全力的逃亡中被浮冰不斷磨礪,船體上還有無數墜落的冰塊造就密密麻麻的凹痕。
而這時,那扭曲造物的現已正中靶心,是最佳位置。
「嘭」的一聲,冰山巨大的身軀重重從漆黑觸手的主軀幹上砸下。
觸手的身形被砸的凹陷下來,展現出一種病態的極端變形。
它沒有口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有密密麻麻的癩子泡和嵌入其中的眼球,但足以讓人感受到它那無聲的慟哭。
接著產生了一種類似極高頻率的次聲波,竟讓每個人都迫不得已的跪地哀嚎。
「我的胸口好悶,好想哭!」
「不要殺我,我還不想死,領主大人一定有辦法!」
「我的腦子,感覺要化了。」
這是一種情感共振,來源於高等階生物對低層次生物情緒的肆意擺弄。
何風自是也沒有倖免,隻不過他拚命讓用痛覺壓製這種無名緣由的強烈情緒。
山的巍峨足以磨滅任何的生物,就算它的恢復能力再不講道理,在這種極致的物理攻擊中少說還得緩一會。
事實也是如此,被砸成一灘爛泥的觸手十分勉強的匯集著自身的屍塊,難能維持那極具壓迫感的身軀。
何風在瘋狂和苦痛中尋找到了一絲喘息的間隙,方纔敢細細望向那被砸成泥灘的黑色肉山。
果然任何攻擊都不可能殺死它,這進一步印證了何風的推測。
而且現在的它已經將所有力量都用在了重鑄身體上,它散發的那種精神汙染陡然減輕了不少。
此時不跑,靜待何時?
「重新規劃航線,不要再與觸手怪物鏖鬥了。」
何風這次的命令十萬火急,格外清晰。
兩艘堡壘頃刻間馬力全開,在冰山崖壁石林中瘋狂逃竄,見縫插針般在其中交織出蛇形紋路。
「跑遠了嗎?」
何風眼神飄忽的望向身後的觀察窗處,那座黑色大山已然變得極其渺小,如同在茫茫冰海的畫布中化作了一個黑豆大小的汙漬。
而且,好像仍然遲滯的停留在那裡,貌似已經完全沒有跟上來的想法了。
「蔚藍號大抵逃出觸手的攻擊範圍了吧。」
何風慶幸地拍拍胸脯,剛剛的心悸還沒有消退,此間的危機性儼然超出了他任何能預料的情況。
隻怕是白鴉城麵對這等怪物,也難說能夠脫離這超乎尋常的混沌存在。
這還是何風半賭半莽之下,狗運一樣碰巧讓他找到了一個正確答案。
他又澆了一杯水在天靈蓋處,頭頂還是有種發燒似得飄飄欲仙的輕盈感。
「壞了,智商細菌怕不是快掉光了。」
他靠在轉椅上回味那呢喃中的細節,但都如同格式化被洗了個乾淨,這讓他有些懊惱。
何風清楚的記得,在他san值快掉光之時,那些字型近乎和情報係統給出的字元一模一樣。
想到深處他不由得感覺渾身發冷,細思極恐的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領主大人,那個黑色觸手貌似有情況。」
何風驚坐而起,即刻拿起瞭望遠鏡眺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