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城市級破冰艏好似一把尖刀,足以破開近1米的厚冰,這也是承載這般人口的底氣。
時不時還有漂浮的氣艇在上空盤旋,螺旋槳攪碎風雪,孤高地彰顯著其壓迫感十足的科技實力。
何風思緒萬千,無不為這番人類偉力所震撼。
「前麵的,把你們的接引錨送過來。」
引舵員在側翼朝著駕駛室喊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倦怠。
何風操作控製絞繩下降,鋼絲吊著榫卯構造的零件緩緩下墜,直至移交。
兩個零件互相咬合,在若即若離間緊密相連,不知不覺中蔚藍號也加入了雁群最尾端的行列。
鋼絲瞬間繃緊,拉出極長的直線。
由於前方有白鴉城破風,何風頓時感覺船體輕快了不少。
雁群間的堡壘互相由舷橋牽連,以一種絕妙的方式構築了聯絡,像極了赤壁之戰中的連環船。
節節相連,渾然一體。
何風也也隨之降下橋樑,隨著最為臨近的一艘堡壘互為嵌合。
「這是乾什麼?」何風指著眼前的場景,朝著身旁的林清清問道。
「這個叫做雁群,一般是由一艘最為強大的漂流堡壘主導的經營集群,一旦船體建立了聯絡,這個艦橋便就成了二者間交易的主乾道了。」
何風若有所思,默默記在心底。
身陷敵營,更要做好未雨綢繆。
何風將所有船員都召集到了艦橋上,對於待會交易的明細做出了分配。
500公斤的蟹肉無關緊要,可以隻當做此次交易的伴手禮,儲存的半數雪瑩果實用以直接交易,這纔是大頭。
強效治癒的效果,再加上堪稱二階食物的品質,想必更讓白鴉城的人垂涎不以。
剩餘大多數船員負責守衛蔚藍號,重兵把守也能少讓賊惦記。
船員們為何風的心思縝密無不欽佩不已,紛紛鬥誌昂揚地接下了手頭的任務。
而林清清則跟著他一起,作為此次交易行動的嚮導。
無論是否會被髮現身份,何風也能反口咬住自己是在運送人質。
可退可守,這是何風揣摩出最能保全蔚藍號的方法。
「喲,新客啊。」
何風歪頭一看,發言的正是鐵橋對岸的一名中年男人,流裡流氣的向著何風等人打招呼。
「我是和你們堡壘最近相連那艘堡壘,黑岩號的領主黑石,也算你們半個鄰居了哈哈。」
何風點了點頭,拿出了客套的笑容。
下意識對這個堡壘的名字略感熟悉。
黑岩號,那不就是被冰霜巨熊襲擊的倒黴蛋嗎。
何風斜眼看了一眼對方的堡壘,正如情報所言,船體中軸處顯然破開了一塊大洞,簡易的進行了修繕,整體透露出一種能用就行的隨便感。
「您好,我是蔚藍號的領主何風,初來乍到還望多海涵。」何風應付道。
「原來是何大兄弟啊,幸會幸會。」黑石緊步追上,在何風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
「你們運氣不錯,能再這塊冰海上找到白鴉城,可算是你們有福氣了。」
「福氣?」何風眉頭微顰,心裡卻是止不住的鄙夷。
對麵都想要強買強賣直接創翻他整條船了,這種人能有什麼好心思。
「我一眼就看出你氣運不凡,定是要成一番大事的人。」
「兄弟,你是來交易的吧,要不要來咱這買點好東西。」黑石話音一轉,臉上還帶著些許窘迫。
何風伸出了手擺了擺,語氣坦然。
「黑兄弟說笑了,這怕不是要看你賣什麼,而是要看我有什麼了。」
「何大兄弟,有冇有內啥。」黑石步步緊逼,左右觀望了一番後,又是遮住嘴在何風耳旁細細說道。
「何大兄弟,你們有冇有創傷藥賣啊,我出高價。」
「啊?創傷藥。」何風納悶不以。
還以為什麼天大的買賣,要說治療藥物他現在堡壘上成堆的雪熒果實算不算。
「噓!噓!」黑石連忙捂住何風的嘴,像泄露了天條似得。
「何大兄弟,這可不招外傳啊,要是被白鴉城的那些人知道了我黑石可是要倒大黴了。」
「哎,不瞞你說,我黑岩號最近可算遭瘟了,去他奶奶個皮的大半夜一頭熊溜到了我船上。」他又是指了指船上的還在漏風的窟窿,惺惺說道。
「就因為這樁破事,我船上的人死的死傷的傷,艸蛋的最近白鴉城還大肆收購前文明遺留藥物。」
眼見對方低眉垂目的落魄樣,何風也不好再推脫。
對方領主既然能夠為傷者拉下臉皮親自交易,至少保證了對麵不是什麼背信棄義的小人。
麵對以後白鴉城的威脅,唯有足夠多的盟友才能保證其逃過此次浩劫。
畢竟削弱巨熊的實力人家也有功勞,介於良心,何風還是要撈一把。
他揮了揮手,旋即手下人遞過來了幾瓶凝膠。
為了展示效果,何風拿出小刀在指尖輕劃了一下,頓時滲出血花。
凝膠抹在傷口處,不出一時半刻就登然消失,其凝膠成分正是先前食用過的雪熒果實的邊角料。
「湊合著用吧。」何風甩了甩手,毫不憐惜。
黑石眉頭緊鎖,隨後不捨的嘆了口氣。
「何大兄弟你開個價吧,好讓我死心。」
何風臉含笑意,「足以支撐一次300公裡航行的燃料,一個足夠珍重的友誼,僅此已經足夠了。」
聞言黑石徹底呆楞住了,這簡直是他平生聽過最為離譜的話了。
但聽得出來絕不是假話,毫無虛假意味!
在末世,友誼值幾個錢。
值得堡壘開幾天的油錢嗎,值得加固船體的幾塊鐵板嗎,還是比得上幾塊魚乾?
眼前的少年,遠比他更加天真,但在冰海上唯有天真的人才值得信任。
「我黑石,記下這個人情了。」黑石頭右手錘擊胸口,義憤填膺道。
「我謹以代表黑岩號全體感謝各位!」黑石麵向何風猛鞠了一個躬。
此間事了,何風也不再耽擱,這些隻是他此次前來的小插曲。
眼前還有個餵不飽的饕鬄,給予的這點小恩小惠對其來說隻能算少得可憐。
上了賊船,就要和賊做生意,不管願不願意。
何風抬眸望向白鴉城龐然的身軀,長舒了一口氣,帶著臉上滿是懷唸的林清清,在橫跨了幾艘堡壘後毅然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