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
風停了。
雪也停了。
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晶元在意識裡投影出周圍的地形——峽穀兩側的冰壁，穀底那條窄窄的通道，還有三百米外正在接近的紅點。
“敵軍距離：三百米。人數：約一百。速度：正常行軍。預計進入伏擊圈時間：十五分鐘後。”
凱爾趴在冰壁上的裂縫裡，一動不動。
左邊二十米，盧克帶著他的小組。右邊三十米，格列帶著他的人。再往遠處，羅伊和艾米各守一個位置。
十五個人，全在這條峽穀兩側。
三天訓練，等的就是這一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冰壁上冷得刺骨，撥出的氣在麵前凝成白霜。凱爾盯著那些紅點，看著它們一點一點接近。
“敵軍距離：兩百米。陣型：前鋒三十人，主力五十人，後衛二十人。指揮官在主力中央。”
“建議：放過前鋒，截擊主力。”
他深吸一口氣。
“敵軍距離：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前鋒過去了。
那三十個人從峽穀下方走過，腳步聲在冰壁間回蕩。有人還在說話，聲音很輕，但能聽清。
“……這破地方，冷死了……”
“……快了，天亮就能到營地……”
“……聽說那邊打了個大勝仗……”
聲音漸漸遠去。
“敵軍主力進入伏擊圈。”
凱爾抬起手。
冰霜魔力在掌心凝聚。
然後，猛地往下一按。
轟——
峽穀兩端同時炸開。
那是他昨晚提前佈置的陷阱——冰晶石埋在地下，用精神力引信。炸開的一瞬間，冰屑和碎石封死了兩頭出口。
敵軍大亂。
“敵襲——”
“怎麼回事？！”
“撤！快撤！”
但已經撤不了了。
凱爾站起來，雙手結印。
冰錐從空中凝聚，如暴雨般砸向敵軍主力。
同一瞬間，盧克的小組動了。
五個人同時釋放巫術——冰錐、火球、風刃，精準地落進敵軍最密集的地方。那些敵軍還沒來得及舉起法杖，就被轟翻在地。
格列的小組負責封堵。
土牆從地麵升起，把試圖突圍的敵人擋回去。雷係巫術在人群中炸開，電光亂竄，慘叫聲一片。
羅伊的小組遊擊。
他們速度快，專挑那些落單的下手。打完就跑，絕不停留。
敵軍徹底亂了。
有人往前沖，被冰牆擋住。有人往後跑，被陷阱炸飛。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邊。
但他們的指揮官還在。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袍子，手裡握著法杖。他站在混亂的人群中，聲嘶力竭地吼著。
“別慌！列陣！火係在中間，冰係在外圍——”
他喊了三遍，終於有人開始往他身邊聚攏。
凱爾盯著他。
“目標分析：敵軍指揮官，一等學徒中期，火係。正在組織反擊。若讓他成功，戰局可能逆轉。”
“建議：斬首。”
凱爾從冰壁上滑下去。
峽穀底部一片混亂。
屍體、傷員、還在戰鬥的人，擠在一起。冰錐和火球在空中亂飛，分不清是誰放的。
凱爾貼著冰壁往前走。
晶元在他意識裡投影出所有人的位置——紅點是敵人，綠點是隊友。他繞過紅點密集的地方，專挑空隙走。
前方二十米，那個指揮官還在喊。
“冰係，封鎖左側！雷係，攻擊右側——”
凱爾停下來。
“指揮官位置：前方二十米。周圍護衛：八人。最佳攻擊路線：繞到右側冰壁，從上方突襲。”
他看了一眼右側冰壁。
那是一片近乎垂直的冰麵，但有裂縫可以攀爬。
他收起法杖，開始爬。
冰很滑，手抓不住。他凝聚冰刃，一刀一刀插進冰麵，借力往上。
爬到一半，下方突然有人喊。
“有人！”
一道冰錐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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