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主營地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凱爾帶著四個殘兵，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走進去。門口的守衛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隻是指了指醫療帳篷的方向。
比爾半邊臉焦黑，疼得走不動路。盧克架著他，一步一步往前挪。艾米低著頭，不說話，也不看任何人。科林跟在最後，腿還在抖。
凱爾把他們送進醫療帳篷，然後轉身往中央大帳走。
還沒走幾步，就被人叫住了。
“你，站住。”
一個穿著灰袍的執事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們小隊還剩多少人？”
“五個。”
執事點點頭。
“那行，你替你們隊長去開會。”他指了指中央大帳，“所有小隊長，一刻鐘內到齊。”
凱爾愣了一下。
“我不是隊長。”
“現在你是了。”執事擺手，“快去。”
中央大帳比想象中大。
裡麵站了二三十個人，全是小隊長級別的學徒。
凱爾找了個角落站著。
沒人理他。
等了半刻鐘，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
二級巫師，滿臉不耐煩，頭髮亂糟糟的，袍子上還沾著血。他走到最前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掃了一圈。
“人都到齊了？”
沒人敢接話。
他等了兩秒，開口。
“敵軍主力在哪？有多少人？誰來說說？”
下麵七嘴八舌。
有人說在東邊，有人說在西邊，有人說至少五百人，有人說頂多三百。全是猜的，沒有一個拿得準。
指揮官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夠了。”
下麵安靜下來。
他掃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角落裡。
“你，站出來。”
凱爾愣了一下。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
他走出去。
指揮官盯著他。
“你剛才一直沒說話，在想什麼？”
凱爾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紙。
那是昨晚伏擊後，他根據記憶畫的草圖——敵軍的偷襲路線、時間、方向，全在上麵。
“他們總是在傍晚行動。”他說，“從西北方向來，路線固定。”
指揮官挑了挑眉。
“繼續說。”
凱爾指著圖上的標記。
“昨晚他們從這兒來，經過這片冰丘群，然後直插我們外圍營地。這說明他們在西北方向有一個隱蔽營地，每天沿同一條路線滲透。”
他把圖往前遞了遞。
“如果我沒猜錯，他們的補給線也在這條路上。隻要切斷補給，他們撐不了幾天。”
指揮官接過圖，看了一眼。
然後他抬頭，盯著凱爾。
“你是哪個小隊的？”
“第三批增援，霍爾斯小隊。”
指揮官愣了一下。
“霍爾斯？”
凱爾點頭。
“昨晚戰死了。”
指揮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
“霍爾斯死了，你一個低年級生，在這兒教我打仗？”
凱爾看著他。
“我說的是事實。”
指揮官把那張圖往桌上一扔。
“事實？你知道什麼叫事實？你才來一天，就知道敵軍補給線在哪？就知道他們從哪兒來？”他站起來，“我打過的仗，比你見過的都多。用不著你教。”
凱爾握緊拳頭。
“那您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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