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躺在地上，動不了。
渾身像被人拆過一遍，又胡亂拚起來。左臂斷了，右臂也斷了，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在胸腔裡攪。
血還在流。
滴在冰麵上，很快凍成紅色的冰碴子。
“失血量：約400毫升。建議立即止血。”
止個屁。
他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遠處，格雷還在呻吟。
那傢夥被冰錐紮成了刺蝟，但還沒死。二級戰士的命，硬得很。
凱爾聽見他在動。
冰錐摩擦的聲音，嘎吱嘎吱。
然後是喘息聲。
再然後是腳步聲。
很慢，一瘸一拐，但越來越近。
凱爾閉上眼睛。
“格雷距離：十米。”
“八米。”
“五米。”
腳步聲停了。
格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小崽子……夠狠……”
凱爾睜開眼。
格雷站在他麵前，渾身是血，左肩插著一根冰錐，右腿也插著一根。但他還站著，手裡握著刀。
刀尖指著凱爾的喉嚨。
格雷咧嘴笑，血從牙縫裡滲出來。
“但你……還是得死……”
刀往下刺。
凱爾看著那刀尖。
一寸。
半寸。
一厘——
他動了。
不是躲，是往上撞。
刀刺入肩膀，從背後穿出來。
他悶哼一聲，但沒停。
他用額頭撞向格雷的臉。
砰——
兩人同時慘叫。
格雷鼻樑斷了，血噴出來，踉蹌後退。
凱爾倒在地上，肩膀上的刀還在，血往外湧。
“失血量加速。”
他咬牙，掙紮著爬起來。
刀還插在肩膀上，動一下就像有人在骨頭裡攪。他不管，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握住刀柄，往外拔。
刀抽出來的時候，血噴了半米遠。
他撕下一塊衣服，堵住傷口。
然後看向格雷。
那傢夥捂著鼻子，還在罵。
“你他媽……”
凱爾走過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走一步，地上多一個血腳印。
格雷看著他走近，想反擊，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左肩的傷讓他動不了胳膊，右腿的傷讓他站不穩。
他隻能看著凱爾走到麵前。
凱爾舉起刀。
格雷瞪大眼睛。
“你——”
刀落下。
刺入心臟。
格雷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倒下。
凱爾也倒下。
他趴在格雷屍體旁邊，大口喘氣。
血還在流，但流得慢了。
“格雷已死亡。戰鬥結束。”
“你的生命體征：瀕危。建議立即治療。”
他看向海倫娜。
她還癱在冰壁下，臉色青黑，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海倫娜生命體征：瀕危。”
凱爾咬牙，開始往那邊爬。
爬一步，停下喘氣。
再爬一步。
冰麵很滑，手抓不住。
他用額頭頂著冰麵，一點一點往前蹭。
不知爬了多久，終於到她身邊。
他靠在冰壁上，看著她。
臉已經黑透了，嘴唇發紫，呼吸幾乎聽不見。
“檢測到毒素：黑霜毒。罕見寒毒，侵蝕經脈。三個時辰內不解毒必死無疑。”
凱爾閉上眼睛。
“解藥配方：冰心草三株、霜露花兩朵、寒晶粉五克。材料均在冰殿中。”
他睜開眼。
冰殿。
四周全是冰。
冰心草長在角落裡，霜露花開在冰壁上，寒晶粉從冰錐上刮取。
他看向那些冰錐。
最近的，離他二十米。
他深吸一口氣。
爬起來。
第一次站起來，倒了。
第二次，又倒了。
第三次，他扶著冰壁，終於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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