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絕不放棄
離開遺跡後，兩人在附近找了個避風的冰窟休息。
冰窟不大，是雪崩後自然形成的，入口很窄，裡麵卻有一間屋子那麼寬。
凱爾先用冰晶壁障封住洞口，擋住風，又用冰刃在冰壁上挖了幾個凹槽，放上從遺跡帶出來的冰晶燈。
燈光亮起來，驅散了黑暗，在冰壁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薇拉坐在角落裡，抱著冰冰，看著洞口發獃。她身上還穿著那件舊鬥篷，兜帽耷拉下來，露出一縷銀白色的頭髮。冰冰縮在她懷裡，一動不動，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快睡著了。
凱爾生了一堆火——沒有木柴，用的是乾糧裡拆出來的油布和幾塊從遺跡帶出來的冰苔。火不大，但足夠取暖。他把乾糧烤熱，掰成小塊，遞給她。
薇拉接過，小口小口地啃。乾糧硬得像石頭，她用牙磨了半天才咬下一小塊，嚼得很費勁。凱爾坐在她旁邊，也掰了一塊吃。兩人都沒說話，隻有火堆劈啪作響。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薇拉將吃剩的乾糧仔細地用油紙包好，慎重地收進隨身的包袱深處。她將冰冰緊緊抱在懷裡，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被冰雪封住的洞口，怔怔地出神。
洞外的狂風早已止歇，漫天大雪也悄然停駐，整個冰窟陷入一片死寂，靜得彷彿連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搏動的微弱聲響，都清晰可聞。
“如果我死了……”她毫無預兆地低聲開口，那聲音輕飄飄的，更像是一縷無處依附的幽嘆，回蕩在冰冷的空氣中。
“你不會死。”凱爾的聲音斬釘截鐵地插了進來，打斷了她尚未成型的思緒。
薇拉緩緩轉過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與探詢：“你怎麼知道？”
凱爾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俯身，從腳邊拾起一塊浸了油脂的布條，小心地投入麵前那簇躍動的火焰。
火苗猛地向上一竄，發出“劈啪”的細響，驟然騰起的光亮瞬間驅散了近處的陰影，清晰地映照出薇拉蒼白的麵頰。
火光在她的眼眸中流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猶如沉在寒潭底部的兩顆星辰，然而仔細看去，便能發現那璀璨之下，是無法掩飾的、深不見底的疲憊。
自從離開那座古老而危險的遺跡，連日奔逃，危機四伏，她幾乎未曾閤眼，全憑一股意誌在苦苦支撐。
薇拉深深地埋下頭去，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她把整張臉都藏進冰冰那柔軟的、帶著體溫的毛髮裡，雙肩難以抑製地輕輕顫抖了一下，彷彿是在抵禦某種從心底深處湧上的寒潮。
凱爾默默地望著她，無法分辨那細微的顫動究竟源自啜泣，還是別的什麼無聲的情緒，也許那甚至不是哭泣，也不是笑，隻是一種純粹的、無法言喻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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