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蹤的技師與冰刀上的微型裝置------------------------------------------,盧澄軒是在一種焦灼的等待中度過的。,始終是關機狀態。那個號碼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再無迴音。,他心神不寧,差點被鋒利的刀刃劃傷手指。,聽其他隊員議論,好像是孫教練單獨帶他去體育醫院做賽前專項檢查了。。大賽前對核心隊員進行更細緻的體檢是慣例。,這個時間點有些微妙。,他避開人群,走到訓練館後麵一個相對僻靜的消防通道,再次嘗試聯絡陳誌國。。,像冰冷的藤蔓,慢慢纏上他的心臟。,充滿了恐懼和急切。他說“有人盯著他”,然後通話就中斷了。?還是……。他回憶陳誌國的話——“明天下午到市裡”。冇有說具體時間、具體地點。,要麼陳誌國會在到達後再聯絡他,要麼……陳誌國可能根本就冇打算,或者冇機會,再聯絡他。,盧澄軒做得格外慢。,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每一個靠近器材室的人,都會讓他瞬間警惕。
王主任下午來轉了一圈,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問了問新到的一批防撞墊的庫存情況,絕口不提昨晚的“消防檢查”,也冇再問袁晴汐的事。
但盧澄軒注意到,王主任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在他放私人物品的櫃子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種被監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下午三點,盧澄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極其簡短:
四點,南站地下停車場B區,柱號147,黑色舊桑塔納,車牌尾號37。一個人來。老陳。
盧澄軒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陳誌國!他換號碼了?
他立刻回覆:收到。你安全嗎?
資訊傳送,卻顯示失敗。再試,依然失敗。對方號碼似乎設定了拒收回覆。
盧澄軒皺緊眉頭。
這種單線聯絡的方式,更像是在躲避什麼。
他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十分。從訓練基地到南站,不堵車的話大概四十分鐘。
他必須立刻動身。
盧澄軒快速收拾了一下,跟同事打了聲招呼,說家裡有點急事,要提前走一會兒。同事也冇多問。
他揹著那箇舊揹包,裡麵裝著那個記錄本,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向基地側門。他冇有用平時常走的正門,而是繞了一段路,從靠近後勤倉庫的一個小門出去,那裡平時人少,也冇有監控。
在門口,他差點撞上一個人。
是袁晴汐。
她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似乎正要往資料分析中心的方向去。看到盧澄軒匆匆忙忙的樣子,她腳步頓住。
“有事?”袁晴汐問,目光掃過他略顯緊繃的臉。
盧澄軒猶豫了一瞬。陳誌國警告過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隊裡的……
但袁晴汐,她現在或許是自己唯一能信任的“盟友”。
“陳誌國聯絡我了。”盧澄軒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兩年前的車隊技師。他說刹車感測器記錄有問題,他收了錢。約我四點在南站見麵,把東西給我。單線聯絡,情況可能不對。”
袁晴汐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我跟你去。”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
“不行,他讓我一個人。”
“我在遠處看著,不靠近。”袁晴汐語氣堅決,“如果真是陷阱,你一個人太危險。你的腿不方便。”
盧澄軒看著她冷靜而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但你一定要保持距離,見機行事。”
“明白。”袁晴汐將手裡的檔案夾隨手塞進旁邊的信箱,“走,我車停在西門。”
兩人快步走向西門。袁晴汐開的是一輛普通的白色兩廂車,很低調。
上車,駛出基地。
一路上,兩人都冇怎麼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盧澄軒不斷看著手機時間,和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
袁晴汐開車很穩,但速度不慢。她偶爾從後視鏡觀察後方車輛,神情專注。
“你覺得,陳誌國手裡會有什麼?”盧澄軒打破沉默。
“可能是一些原始記錄,或者錄音、照片,能證明當時車輛問題被人為掩蓋的證據。”袁晴汐目視前方,“也可能……是關於指使他這麼做的人的資訊。”
“他會那麼輕易交出來嗎?他說他收了錢。”
“他說他後悔了。可能是良心不安,也可能是受到了新的威脅,想用這東西保命或者換取彆的什麼。”袁晴汐分析道,“但無論如何,他主動聯絡你,說明他認為這東西對你有用,或者,能用來打擊那個指使他的人。”
盧澄軒握緊了拳頭。
指使他的人……會是顧偉嗎?還是孫建國?或者,基地裡某個更有權勢的人?
三點五十分,車子駛入南站地下停車場。
裡麵光線昏暗,空氣渾濁,停滿了各式車輛。按照簡訊指示,他們找到了B區。
柱號147附近,果然停著一輛黑色的老款桑塔納,車牌尾號37。車子很舊,落滿了灰,看起來停在這裡有段時間了。
盧澄軒讓袁晴汐把車停在遠處一個能觀察到桑塔納,但又不太起眼的角落。
“我過去。你在這裡,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報警,然後開車走,彆管我。”盧澄軒解開安全帶。
“小心。”袁晴汐隻說了兩個字,目光緊緊盯著那輛桑塔納。
盧澄軒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右腿傳來熟悉的鈍痛,但他此刻顧不上了。他儘量自然地走向那輛黑色桑塔納。
停車場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有車輛駛過的聲音。昏暗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到桑塔納駕駛座旁,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
他敲了敲車窗。
冇有反應。
又敲了敲,稍微用力。
依然冇有動靜。
盧澄軒的心往下沉。他試著拉了一下車門,鎖著的。
他繞到車頭,透過前擋風玻璃往裡看。
駕駛座上冇有人。副駕駛和後排也空蕩蕩的。
陳誌國不在車裡。
是還冇到?還是……
盧澄軒警惕地環顧四周。柱子後麵,車輛間隙,似乎都藏著看不見的眼睛。
他走到車尾,看了一眼後備箱。
忽然,他注意到,後備箱的鎖孔附近,有一小片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痕跡。
像是……血跡?
盧澄軒的心跳驟然停止了一拍。
他猛地後退一步,下意識地就想喊袁晴汐。
但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在桑塔納左後輪旁邊的地上,似乎掉著一個小東西。
他蹲下身,忍著腿痛,仔細看去。
那是一個比U盤稍大一點的黑色長方體金屬塊,一端有細小的介麵,另一端似乎有個極小的指示燈(現在熄滅了),表麵冇有任何標識。看起來像某種電子裝置的外接模組,或者……控製器?
盧澄軒用紙巾包著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金屬塊撿起來。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這是什麼?陳誌國掉的?還是彆人掉的?
他正想仔細檢視,遠處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速度很快!
兩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從停車場的兩個方向,朝著桑塔納的位置疾馳而來!
刺眼的車燈晃得盧澄軒睜不開眼。
“盧澄軒!快跑!”袁晴汐的喊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著她車子引擎啟動的咆哮。
盧澄軒來不及多想,握緊那個金屬塊,轉身就朝著袁晴汐車子的方向,一瘸一拐地拚命跑去!
右腿的劇痛讓他幾乎摔倒,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邁開步子。
那兩輛越野車已經逼近,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顯然是要堵住他!
袁晴汐的車子猛地衝了過來,一個急刹甩尾,橫在了盧澄軒和其中一輛越野車之間!
“上車!”副駕駛的門被從裡麵推開。
盧澄軒撲進車裡,袁晴汐立刻踩下油門,車子像離弦之箭一樣竄了出去!
後麵兩輛越野車緊追不捨!
地下停車場裡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袁晴汐車技極好,在狹窄的車道和立柱間靈活穿梭,幾次驚險地避開圍堵。
盧澄軒回頭,看到那兩輛越野車死死咬著,距離很近。
“坐穩!”袁晴汐低喝一聲,猛打方向盤,車子衝上了一個通往出口的螺旋坡道。
坡道很窄,隻能容一輛車通過。後麵的越野車被暫時擋住。
趁著這個間隙,袁晴汐將車速提到極限,衝出了地下停車場,彙入南站前繁忙的車流中。
她在車流中快速變道,穿梭,很快將追蹤的車輛甩開。
直到確認後麵冇有尾巴,她纔將車開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小路,靠邊停下。
兩人都喘著粗氣,車內一片寂靜。
“你冇事吧?”袁晴汐先開口,聲音還算平穩,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冇事。”盧澄軒搖頭,攤開手心,那個冰冷的黑色金屬塊已經被他的汗水浸濕。“撿到了這個。在桑塔納旁邊。”
袁晴汐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從包裡拿出一個行動式多功能檢測儀(似乎是她的常備工具),連線上金屬塊的小介麵。
檢測儀的螢幕亮起,快速滾動過一些程式碼和引數。
袁晴汐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這是什麼?”盧澄軒問。
“一個定製的小型無線訊號接收和微電流激發模組。”袁晴汐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看它的電路設計和功率,非常精密,應該是特殊用途的。”
她抬起頭,看向盧澄軒。“如果我冇猜錯,這東西,很可能就是周小斌看到的、顧偉用來在冰刀上做手腳的那個‘小東西’的一部分。它是接收端,應該還有一個對應的發射端或者控製器。”
盧澄軒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它怎麼會出現在陳誌國的車旁邊?陳誌國和這個……有什麼關係?”
“兩種可能。”袁晴汐冷靜分析,“第一,陳誌國不僅參與了掩蓋車輛問題,也可能參與了冰刀相關的事情,這東西是他不小心掉的。第二,有人故意把這個東西留在那裡,誤導我們,或者……栽贓給陳誌國。”
她頓了頓,眼神更冷。“但無論是哪種,陳誌國現在很可能已經出事了。車邊的血跡,突然的追蹤……這不像是一次簡單的見麵。”
盧澄軒的心沉到了穀底。
陳誌國……失蹤了?還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就因為想說出真相?
“現在怎麼辦?”盧澄軒的聲音有些沙啞。
袁晴汐將那個金屬模組小心地收進一個防靜電袋裡。“這東西是重要物證,但不能直接交出去。對方能輕易攔截陳誌國,說明能量不小。我們得先弄清楚它的具體用途和工作原理,找到它和顧偉冰刀之間的直接關聯。”
她啟動車子。“先離開這裡。你的住處可能也不安全了。今晚去我那裡,我有個臨時的安全屋,平時冇人知道。”
盧澄軒冇有反對。他知道,從陳誌國聯絡他的那一刻起,或者說,從袁晴汐走進他器材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無法回頭了。
車子駛入夜色。
盧澄軒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燈火,感覺自己和這個熟悉的世界之間,隔了一層冰冷的、透明的屏障。
屏障的一邊,是正常的秩序、訓練、比賽、榮譽。
另一邊,是失蹤的技師、帶血的車輛、追逐的越野車、還有手中這個可能隱藏著巨大秘密的冰冷金屬塊。
而顧偉,他曾經的兄弟,如今的隊長,就站在那層屏障的中央,身影模糊,麵目難辨。
盧澄軒閉上眼,右腿的疼痛依舊清晰。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那個越來越堅定的念頭——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一定要撕開這層屏障。
看清背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