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一頭縱橫荒古的兇獸，被一個獵人套上了項圈，結果獵人沒有鞭打它，反而開始給它講解《員工手冊》。
荒謬，卻又……無法反駁。
“哥哥……”寧曦的目光再次落迴寧毅臉上，那隻藍色的右眼帶著深深的依戀和困惑，“你真的不是他嗎？隻有哥哥，才會用我聽不懂的話，說一些讓我覺得很對的事情。”
“我不是。”寧毅再次否定，“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投資幫你找到他。”
“投資？”
“對。”寧毅點頭，“這是一項長期投資，需要你先為公司創造足夠的價值，來啟動這個‘尋親專案’。在此之前，我需要瞭解我這筆‘天使投資’的具體價值。”
他對著寧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現在，進行你的第一次述一職。內容包括：你的能力構成，‘蔚藍’與‘深淵’兩種力量的具體應用方式，以及……你所知道的，關於‘竊星者’的一切。”
這番理所當然的命令，讓剛剛獲得自由的寧曦，那隻黑色的左眼再次眯了起來，一絲冰冷的殺意開始彌漫。
然而，沒等她發作，一隻溫暖的手，輕輕牽住了她。
是蘇沐婉。
“他沒有惡意。”蘇沐婉看著寧曦，她眼中的蔚藍光暈，與寧曦右眼的藍光產生了柔和的共鳴，“他隻是……習慣了這樣。”
血脈的共鳴，讓寧曦左眼的殺意緩緩褪去。她看了一眼蘇沐婉，又看了一眼寧毅，臉上露出了孩童般的委屈和不解。
“好吧。”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整個地下空洞的光線，都彷彿被她吸入了體內。
下一秒，她的左眼，變得漆黑如永夜深淵。
“‘深淵’，代表‘吞噬’與‘終結’。”她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沙啞，彷彿萬千怨魂的合唱，“我可以汙染一片土地，將所有生命轉化為我的‘子嗣’，就像這個‘育嬰房’。我也可以直接抽取一個生命的靈魂，就像剛才那樣。”
隨著她的講述，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擴散開來。
緊接著，她漆黑的左眼閉上，蔚藍的右眼睜開，如同初生的星辰。
“‘蔚藍’，代表‘創造’與‘守護’。”她的聲音恢複了空靈與清脆，“我可以淨化被汙染的靈魂，加速生命的成長，構築最堅固的‘概念壁壘’。”
一股溫暖、祥和的氣息，瞬間驅散了剛才的死寂。
兩種截然相反的終極力量，在她身上完美切換。
寧毅的光幕上，資料瘋狂重新整理。
【資產‘寧曦’能力評估已錄入。】
【‘深淵’係：汙染、奴役、靈魂剝奪、概念湮滅（弱）……】
【‘蔚藍’係：淨化、治癒、生命催化、概念守護（弱）……】
【綜合價值評估：sss （潛力）】
寧毅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愧是獨一無二的投資品。
“很好。關於‘竊星者’呢？”
提到這個名字，寧曦兩種狀態下的臉上，同時露出了極致的憎惡與恐懼。
“蟲子……宇宙的蝗蟲！”她聲音顫抖，“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它們穿梭於不同的世界，竊取文明的‘星核’，汙染世界本源，將整個世界……變成它們的‘巢穴’。”
“我所在的那個世界，就是被它們毀滅的。哥哥為了保護我，將自己的心髒給了我，把我送走……可我還是被它們的一縷氣息汙染了，分裂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它們會循著被汙染的氣息找來……它們……很快就會來了……”
寧曦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深淵與蔚藍兩種力量再次開始了劇烈的衝突。
寧毅的眉頭，微微一挑。
宇宙蝗蟲？聽起來，像是某種星際災難文明。
【檢測到關鍵詞：‘星核’、‘世界本源’。】
【資料庫更新，解鎖新世界觀模組：‘位麵戰爭’。】
【警告：潛在威脅等級，已超出當前可計算範圍。】
有意思。
就在這時，穹頂之上的爆炸聲漸漸平息。
巴赫和周通，帶著一身的血汙和掩飾不住的狂喜，快步走了過來。
“寧先生！所有肉卵，全部清除完畢！”周通單膝跪地，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所有人的戰功記錄器上，數字都翻了好幾番，b級武裝的兌換許可權，更是讓那些傭兵們樂得快要瘋了。
巴赫看著寧曦，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和一絲貪婪，但很快就被恐懼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寧先生……我們，有大麻煩了。”
他舉起手腕上的通訊器，上麵，一個來自血鷹聯邦最高指揮部的紅色緊急通訊請求，正在瘋狂閃爍。
“在我啟動‘穿刺者’陣型攻擊巢穴主母的時候，戰鬥資料就已經同步迴傳給了聯邦總部。現在……他們看到了這裏發生的一切。”
巴赫的聲音艱澀無比：“包括……您秒殺巢穴主母，以及……寧曦女士的存在。”
“聯邦元帥，親自發來通訊。”
“他的要求是……”巴赫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命令您，立刻將這個‘s級戰略資產’，移交給聯邦。並且，您本人，需要即刻返迴中央星，接受最高安全委員會的……質詢。”
巴-赫說完，整個空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所有倖存者的狂喜，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聯邦……要來摘桃子了？還要審判寧先生？
周通猛地抬起頭，a級的血氣不受控製地爆發，眼中殺意畢露。
寧毅卻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著巴赫，臉上依舊是那副標準的商業微笑。
“命令？”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搖了搖頭。
“看來，貴公司的企業文化，比較傾向於‘強權政治’，而不是‘市場經濟’。”
他伸出手，在巴赫的通訊器上輕輕一點。
“接進來。”
滋啦——
一道全息投影，在眾人麵前展開。
一個身穿血鷹聯邦元帥製服，麵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者，出現在投影中。他肩膀上扛著的將星，代表著聯邦軍方的最高權力。
正是聯邦三巨頭之一，有著“血鷹”之稱的元帥，奧古斯都。
投影一出現，奧古斯都那淩厲的目光就掃過全場，最後，死死地鎖定在寧毅的身上。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審視螻蟻般的目光。
“你，就是寧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