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停屍房的無頭女客------------------------------------------。壓縮機運轉的低頻嗡鳴填滿了整條走廊。。指間的劣質香菸燒到了儘頭，橘紅色的火星燙在食指指肚上。皮肉發出細微的焦糊味。。大腦的痛覺中樞是一片死水，冇有任何警報傳回。。三個月前他在市醫院醒來，除了“陳凡”這個名字，過去二十多年的記憶是一張白紙。。。車輪碾過瓷磚，水漬拖出兩條平行的黑線。。白布中段凹陷，頭部位置平塌下去。。左邊的男人摘下口罩，吐出一口夾雜著雨水腥氣的白霧。“放這。法醫科停電了，趙隊讓先存這兒，明早拉走。”。膠底鞋踩在水漬上發出粘膩的響聲。他走過去，目光落在白布邊緣。布料纖維滲出暗紅色的斑塊，邊緣已經乾涸發黑。“登記。”陳凡遞出值班表和一支圓珠筆。，在表格上快速劃拉幾下。表格上的字跡潦草：無名氏，女，無頭。。感應門合攏，走廊裡隻剩下壓縮機的單調聲音。。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白布的一角，向下一扯。。頸部切口平滑，肌肉組織和血管截麵清晰可見。傷口邊緣的麵板向外翻卷，呈現出死氣沉沉的青灰色。
陳凡的視線冇有在屍體上停留。他轉過頭，看向平車右側的空地。
那裡站著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女人穿著紅色的連衣裙，裙襬不斷往下滴著黑水。她冇有頭。頸部的斷口處，一團黑色的霧氣翻滾扭動，發出風穿過狹窄管道的嗚咽聲。
陳凡看著她。她也“看”著陳凡。
自從在醫院醒來，這雙灰色的眼睛就能捕捉到活人看不見的輪廓。這就是他選擇來殯儀館當保安的原因。活人太吵，死人相對安靜。
女人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指甲刮擦過不鏽鋼車架，發出刺耳的銳鳴。活人聽不見這種聲音。陳凡能。
她彎下腰，雙手在平車邊緣摸索，隨後指著屍體腰間的裹屍袋拉鍊縫隙。
陳凡冇有動。他盯著那個位置。
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從女人的頸部斷口滴落，砸在陳凡的鞋麵上。
那滴液體冇有滲入帆布。它迅速暈開，化作一條細密的紅線，順著他的褲腿向上攀爬，鑽進他的眉心。
視線劇烈搖晃。
陳凡的瞳孔收縮。視網膜上浮現出一架古銅色的天平。天平表麵佈滿銅綠，底座雕刻著扭曲的人臉。左側的托盤空空如也，右側的托盤裡盛著一汪粘稠的黑血。
黑血翻滾，凝結成一行行暗紅色的字元。
罪惡天平已啟用。
當前目標：無名女屍。
稱量死者罪孽。
罪孽評級：重。怨氣評級：極煞。
尋找頭顱，查明真相，懲處真凶。
完成度：百分之零。
當前陰德點：零。
字元閃爍三下，隱入黑暗。
陳凡抬起手，拇指按壓在眉心。他放下手，重新看向女屍的亡魂。
女人依舊指著屍體腰間的位置。
陳凡戴上白手套，伸手探入裹屍袋的縫隙。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的金屬物件。
他將其掏出，放在掌心。
那是一枚生鏽的黃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數字：44。
平車上的屍體冇有任何衣物，這枚鑰匙是有人刻意塞進裹屍袋夾層裡的。
陳凡盯著掌心的鑰匙。走廊的感應門發出滑動的機械音。
密集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把所有出口封死。監控室派人去查。”
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在走廊迴盪。
陳凡握緊拳頭，將鑰匙藏入掌心。他轉過身，四個穿著便衣的男人大步走來。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寸頭，眼角有一道陳年刀疤，皮夾克上沾著外麵的雨水。
刀疤男停在陳凡麵前，目光在他洗髮白的保安服和身後的無頭女屍之間掃視。
“你就是今晚的守夜保安？”
陳凡點頭。
刀疤男掏出證件，在陳凡眼前亮出。
“市局刑偵支隊，趙鐵鋒。”趙鐵鋒收起證件，目光直刺陳凡的眼睛，“這具屍體送來之後，有誰碰過？”
“冇有。”陳凡語氣平淡。
趙鐵鋒走近一步，皮鞋踩在陳凡剛纔扔下的菸頭上。
“我們剛接到線報，運送屍體的路上，有人動過手腳。”趙鐵鋒的視線下移，落在陳凡緊握的左手上，“手心裡藏著什麼？”
陳凡身後的女屍亡魂發出淒厲的尖嘯，黑霧凝結成一雙利爪，直逼趙鐵鋒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