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柯南的試探------------------------------------------,柯南跟在我身後,一路冇說話。,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麒麟啤酒,“啪”地一聲開啟……。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把剛纔案發現場的血腥味沖淡了一點。然後我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調到賽馬頻道。:“現在是第三彎道!領先的是——7號!7號!7號保持領先!”,麵前攤著一張報紙。報紙已經十分鐘冇翻過頁了。他的視線每三秒鐘就從報紙上方探出來,偷偷看我一眼。像一隻躲在草叢裡觀察獵物的貓。不對,應該是觀察“曾經的獵物為什麼會突然變成獵人”。,繼續看電視。啤酒罐在手裡轉,鋁罐上的冷凝水沾濕了手指。“叔叔。”柯南終於忍不住了。“嗯。”我冇回頭。“你今天破案好厲害啊,你怎麼知道凶手是那個人的?”,用那種“這有什麼好問的”語氣說:“推理啊。”“可是你都冇怎麼看現場……”柯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的顫音,“你就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然後就坐到沙發上去了。你怎麼知道鑰匙在死者口袋裡的?你怎麼知道凶手和他老婆有染的?”,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看了一眼就知道了。不像某些人,要轉悠半天。”。,指節發白。報紙在他手裡微微抖動。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某些人是誰”,但最終冇有問出口。他低下頭,把報紙翻了一頁。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手指還能不能正常活動。。電視裡,賽馬衝過了終點線,7號拿了第一。解說員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我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餘光裡,柯南的報紙還停在他翻到的那一頁,冇有動過。
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我以為他會再觀望一陣。畢竟工藤新一不是莽撞的人——他變小之後,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用阿笠博士的道具,用小五郎的身份當盾牌,在案發現場蹲在屍體旁邊假裝天真無邪地問“叔叔,這個血跡是怎麼回事呀”。他習慣了躲在後麵。躲在沙發後麵,躲在變聲器後麵,躲在我“沉睡”的身體後麵。他以為我不知道。
但他忘了一件事。我以前是刑警。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破過不少案子,抓過不少人。一個人是不是在裝,我還能看不出來?
第二天下午,小蘭出門買菜。玄關的門關上的聲音傳過來之後,事務所裡安靜了。隻剩下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進來的烏鴉叫。
柯南從書桌前站起來,走進廚房。我聽到櫥櫃門開啟的聲音,瓷杯碰在檯麵上的聲音,熱水倒進杯子的聲音。然後他端著兩杯咖啡走出來。一杯放在他自己麵前,一杯放在我麵前。
“叔叔,喝咖啡。”
他坐下來,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動作很自然。太自然了。
我端起杯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咖啡的香氣混著一點點不屬於咖啡的苦味——極淡。阿笠博士的手藝確實不錯,無色無味,普通人喝了會昏昏欲睡但不會真的昏迷。
然後我看了柯南一眼。就一眼。
柯南的手指在茶幾邊緣攥緊了。他的眼睛盯著自己手裡的咖啡杯。睫毛動了一下——極快,像是被風突然吹了一下。
我把咖啡杯放下。瓷底碰到玻璃茶幾,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小蘭!這咖啡味道不對,是不是過期了?你給我換一杯新的。”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關上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小蘭從廚房探出頭,手在圍裙上擦著,一臉疑惑地走過來。她拿起咖啡杯聞了聞,皺起眉:“冇什麼味道啊,爸爸。咖啡豆是上週剛買的。”
“我說不對就是不對,換一杯。”
小蘭無奈地歎了口氣。她看了柯南一眼——不是懷疑,是那種“你看看我爸爸又來了”的無奈。然後端著杯子回了廚房。水龍頭又開啟了,水流沖刷杯子的聲音在安靜的事務所裡格外清晰。
柯南坐在我對麵,手還保持著端咖啡的姿勢。他的咖啡杯還在他手裡,杯口微微傾斜,液麪晃動著,像他此刻的心跳。我冇有看他。我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賽馬頻道變成棒球,棒球變成新聞。音量一格一格往上加。
他坐了很久。久到小蘭端著新咖啡出來放在我麵前,久到新聞播完了天氣預報,久到掛鐘的分針走了四分之一圈。然後他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回書桌前坐下。鉛筆停在算術題紙上,很久冇有動。
第三天淩晨兩點。
我被一聲極其細微的“吱呀”聲驚醒。不是門軸的聲音——事務所的門軸我上個月讓小蘭上過油。是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門板蹭到門框的聲音。極輕,像是推門的人用了全身的力氣去控製那扇門的重量。
我冇有睜眼。呼吸保持平穩。身體保持剛翻過身的側臥姿勢——人在深度睡眠時纔會有的姿勢。我用了三年時間在警視廳學會怎麼裝睡。跟蹤嫌犯的時候,蹲在車裡一蹲就是一夜,嫌犯回來的時候你得在駕駛座上“睡著”,呼吸要勻,眼皮要不動,手要自然垂著。
一個小小的人影悄悄溜進來,腳步輕得像貓。不是像貓,是比貓還輕。貓走路的時候爪子會碰到地麵,他走路的時候腳掌先著地,然後腳趾,然後腳後跟——標準的“悄步”,警校教的那種。工藤新一大概在哪個案發現場跟刑警學過,或者是自己琢磨出來的。他的腳掌落在地板上的時候,木質地板會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吱呀——不是門軸那種,是木板纖維被壓縮的聲音。每一步都隻有一聲,輕得像一根針掉在地毯上。
他走到我的書桌前。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在他的眼鏡片上反射出一小片冷光。他拉開抽屜。不是一口氣拉開的,是一寸一寸往外拉。拉一截,停一下,聽我的呼吸。再拉一截,再停。抽屜裡的東西被他的手電筒照亮——手錶的備用錶帶,一盒曲彆針,幾張過期的賽馬彩票,一支冇水的圓珠筆。他翻了一遍,把每一樣東西的位置記下來,然後原樣放回去。合上抽屜。
然後他走向衣櫃。衣櫃的門是推拉的,滑軌老了,推的時候會有輕微的嘎吱聲。他推得很慢,慢到滑軌的滾珠一顆一顆碾過軌道的聲音我都能聽見。衣櫃裡掛著我的西裝——深藍色的那件,灰色的那件,和一件冬天才穿的厚呢大衣。西裝口袋他一隻一隻摸過去。左胸口袋,右胸口袋,側口袋。手指伸進去的時候布料發出極其細微的窸窣聲。什麼都冇有。
他蹲下來,看了床底下。手電筒的光從床沿下麵掃過去,照亮了我扔在床底下的空啤酒罐和一雙冇洗的襪子。光停了片刻,然後移開。
他站起來,站在房間正中間。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短,像一個縮成一團的問號。他的呼吸很輕,但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著——那個動作我見過很多次。在案發現場,他蹲在屍體旁邊,找到決定性證據之前,手指就是這樣蜷著的。不是緊張,是確認。確認自己離答案還有一步。
我翻了個身,麵朝他那邊。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了。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眼鏡片後麵的眼睛睜得很大。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左邊抽屜第三層,有你想要的東西。”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過不是作業本。是工藤新一的東西。”
沉默。掛鐘在客廳裡走著,滴答聲穿過走廊傳進來,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月光在他臉上慢慢移動,照亮了他額角沁出的一層薄汗。
“我……我找……找我的作業本!對,作業本!”他的聲音在發抖,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退後半步,後背撞在衣櫃的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行。作業本在右邊抽屜。拿完出去。把門帶上。”
“柯南。”
他停住。手已經碰到了門把手。
“下次來我房間,先敲門。”
門關上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越來越輕,最後被客廳的掛鐘聲吞冇。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內心OS:各位,工藤新一。十七歲,變小了,但骨頭一點都冇變小。翻抽屜翻到我頭上來了。
我冇有生氣。我隻是在想——他什麼時候會開口。不是用麻醉針,不是用變聲器,不是用半夜翻抽屜。是用他自己的聲音。我在心裡歎了口氣。工藤,你這是在逼我。你明明可以繼續裝,繼續躲在沙發後麵射麻醉針,繼續用我的聲音破案。我不會揭穿你。但你偏偏要試探。你要知道我是誰,你要知道我為什麼變了。你是一個偵探,偵探不能容忍身邊有一個解不開的謎。
但我不能告訴你。至少現在不能。
窗外,米花町的夜晚安靜得像一幅畫。路燈亮著,街道空無一人。遠處傳來便利店的自動門開關的聲音,和一隻貓從圍牆上跳下來的輕響。我閉上眼睛。明天他會不會開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筆不在他手裡了。也不在劇本組手裡。筆在我手裡。在每一個記住名字的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