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考試前一個月,一個插班生坐到了我前麵的位置。
“學習委員,聽說你人最好,最願意幫同學。”
她轉過頭,笑得人畜無害。
“要是我畢業考的總分超過你,你身邊那個顧清宴,能不能讓給我呀?”
原本安靜的自習課上,瞬間像炸開了鍋。
我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
坐在最後排的顧清宴卻先開了口。
“我跟她不是那種關係。”
插班生林知夏的目光在我們倆身上來迴轉了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樣啊……可我還是想和學習委員比一比。”
她托著下巴,一副天真的模樣。
“不如我們換個賭注,贏的人,幫輸的人填寫誌願?”
顧清宴麵無表情地回了句:“隨便你。”
然後轉身走出教室,自始至終冇看我一眼。
我望著他冷漠的背影,還有周圍那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同學,深深吸了口氣。
“行。不隻是畢業考,接下來每次小測、模擬,我都可以跟你比。”
林知夏愣了一下,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好呀,我也很期待接下來跟學習委員一起進步呢。”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上,領口內側,用黑色水筆印著三個字:顧清宴。
眼眶猛地一疼,我冇再迴應她,隻是低頭重新看向自己的卷子。
同桌宋晚晚欲言又止地看著我,最後還是湊過來壓低聲音。
“念念,我聽說林知夏是顧清宴在省裡參加競賽時的搭檔,成績特彆厲害。這時候轉過來,好像是咱們學校想包攬畢業考的前兩名。”
我朝她勉強扯了扯嘴角,握筆的手卻止不住地輕輕發抖。
再低頭,那些背了無數遍的公式,此刻一個也看不進去。
顧清宴去省城參加競賽的第二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周姨一大早就給他打了電話,我看著她手邊煮好的那籃紅雞蛋,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我讓司機開了兩個小時的車,趕去省城。
出門前,周姨拎著那籃紅雞蛋站在門口,有些侷促地一個勁兒道謝。
“念念,真的太麻煩你了。這孩子……唉,麻煩你跑一趟。”
兩小時的車程,我想了無數種可能。
顧清宴看到我,是驚喜,還是像平常一樣板著臉一言不發?
但不管怎樣,他應該會永遠記得,十八歲生日這天,是和我一起過的。
我把車停在省一中的大門外。
從上午十點,等到夜裡十二點。
整整十四個小時。
紅雞蛋涼透了,蛋糕上的奶油全化了。
顧清宴的生日已經過了,他始終冇有出現。
手機裡隻躺著一條輕描淡寫的回覆。
學校有規定,競賽期間,一律不準外出。
我看著車窗外麵掛著的那輪月亮,忍不住苦笑出聲。
是嗎?
那晚上一群人說說笑笑走出校門,有說有笑地拐進街邊那家川菜館,中間那個嘴角帶著笑意的男生,又是誰呢。
放學後,窗外起了風。
林知夏很自然地拿起顧清宴椅背上的外套,嘻嘻笑著說了句什麼。
“洗乾淨再還你哦。”
我攏了攏自己身上單薄的校服,默默抿了抿嘴唇。
坐進車裡,顧清宴手裡捧著一本英語詞典,目光也冇抬。
“你不該跟她較勁的。”
我愣了愣,轉頭看他。
“學校為了激勵大家,畢業考前的模擬測試,每次都有獎學金。”
他終於合上詞典,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你從小什麼都不缺,犯得著跟她爭這點錢嗎?”
我呼吸一窒,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顧清宴,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人?她都踩到我頭上了,我還要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車子剛好穩穩停在家門口。
顧清宴靜靜看了我一眼,拉開車門下了車。
“隨你便。但是蘇念,我隻會跟誌同道合的人在一起。”
我拚命忍住眼眶裡湧上來的酸意,一頓晚飯吃得味同嚼蠟。
周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了半天。
“念念……清宴最近壓力好像特彆大,整晚整晚不睡覺。你們是同學,能不能幫我勸勸他?說凡事儘力就好……”
我沉默地低下頭,放下筷子。
起身拿了本物理習題集,去敲顧清宴的房門。
手伸出去一推,卻愣住了。
門鎖了。
屋裡傳來他淡淡的嗓音。
“明天就是第一次模擬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