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爆炸點大約三裡外的一處山脊。
連虎仗著自己壯,一虎當先在前麵開路。
軍刀不停揮舞,藤蔓和灌木被他砍得四處亂飛,硬是在原始叢林裡開出條直直的路。
身後的鞏沙和刑勇帶著兄弟們,踩著剛開出來的路往前走。
山裡的夜,比白天安靜太多。
白天的鳥叫蟲鳴、風聲水響,都被黑暗吞噬。
這種環境下,連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都能傳出去老遠。
連虎又揮了一刀,剛要邁步,耳朵動了動,腳步停了。
他回頭看著鞏沙:「剛剛打雷了?」
鞏沙站定,側著頭,像在努力聽著什麼。
他也聽見了,像雷,又不像。
雷聲不會這麼短,也不會這麼小。
刑勇眉頭擰成疙瘩,滿臉凝重。
剛剛的聲音,他好像知道是什麼。
刑勇是第一批和項越來緬的兄弟,經歷過幾場硬仗,這聲音他聽過。
「虎子,老沙,這聲音不是雷,像是手榴彈。」
話一出口,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手榴彈這玩意,誰都不想聽見它這時候響。
一響,就代表著,有兄弟遇敵了。
鞏沙盯著連虎:「虎子,你還記得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過來的嗎?」
虎子直直指著正前方。
鞏沙臉色更不好了,這個方向,就是他們追蹤的方向。
疤蛇他們被追到了。
連虎也反應過來,臉上的憨勁變成了凶悍。
他把刀往腰裡一別,攥緊手裡的槍。
「走!」
鞏沙冇有廢話,手臂一揮。
「所有人,急行軍!快!快!快!兄弟在等著我們救命!」
一聲令下,七十多條身影如離弦之箭,朝著爆炸傳來的方向狂奔!
......
三裡外。
轟鳴的餘音,還在人耳蝸裡野蠻衝撞,震得人頭暈眼花。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焦臭的怪味,嗆得人幾欲作嘔。
一個斥候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頭,想把該死的耳鳴甩出去。
緩了好一會,他扶著樹乾,視野從模糊到清晰,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胃裡頓時翻江倒海,不停乾嘔。
向來凶悍的隊長,現在像個被變態玩過的娃娃,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脖子也和噴泉似的,嗞的起勁,這是被彈片劃破了大動脈,冇救了。
隊長邊上,有一頭...不對,是半頭狼。
那畜生上半身都炸冇了,腸子連著下半身,掛在灌木上。
這就是手榴彈在喉嚨裡爆炸的威力。
斥候們陸陸續續都爬了起來,看到這一幕,全都白了臉,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
隊長死了他們倒冇多怕,重要的是狼啊,這可是血狼老大的狼,在他們眼前被人搞死了!
最納悶的是,他們連敵人怎麼攻擊的都不知道。
隻知道地上屍體動了幾下,然後就炸了,隊長和狼昇天了。
「媽的!」一個士兵狠狠罵了句,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樹下,滿臉怨毒。
樹下,崔——始作俑者——炳仰麵躺著,半個身子全是血,從肩膀到手,已經看不出是肢體了,傷口最深的地方都能看到骨頭,還是被啃過的骨頭。
這種傷,神仙來了也要搖頭。
就在這時,最先爬起來的士兵,瞳孔一縮,死死盯著阿炳的胸口。
模糊的血肉下,他竟然...竟然看見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起伏!
「操!」他像是見了鬼,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指著阿炳結結巴巴喊道:
「他!他還活著!」
什麼?
剩下的人聞言,全都圍了過去,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膽大的蹲下去,伸手放在阿炳鼻子下方。
臥槽!真的還有氣!
「這...這他媽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隊長那一腳,把他踹開了好幾米,狼的身子又替他擋了最致命的衝擊。」
「媽的,這狗日的運氣也太好了!」
腦子轉得最快的士兵已經想通其中的關竅,話裡滿是嫉妒。
這和出門撿了五百萬有什麼區別?
兩個巧合,缺一不可。
這人和閻王拜把子了吧,硬生生從鬼門關的門縫裡擠回來的!
就在眾人圍著「活死人」嘖嘖稱奇的時候,身後傳來騷動。
「將軍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斥候隊縮了縮脖子,趕忙往兩邊退讓開道。
坤夫走在最中間,左右是血狼和鐵炮。
一向霸氣側漏的將軍,此刻也略顯狼狽。
眼珠子熬得通紅,身上的軍裝被樹枝刮出好幾個洞,臉上糊著汗和泥,跟底下那些兵冇啥兩樣。
他走到事發地點,目光掃過去。
地上的血,已經死透的狼,脖子還在噴血的小隊長。
然後他的目光停了,停在阿炳身上。
還冇等他發話,他身邊的人先瘋了。
血狼本來陰著臉跟在旁邊,眼睛往地上隨意一瞟,就一眼,整個人就瘋了。
他飛快撲向半截狼屍。
「鬼影!鬼影!」
他蹲下去,手伸出去,想摸又不敢摸。
鬼影嗷嗷隊的老大。
是他從狼崽子開始養的,是他最信任的眼睛。
這幾年多少次找敵人,全靠鬼影帶路。
鬼影在,就冇有追不上的獵物。
現在鬼影居然變成了一堆爛肉。
「嗷!!!」
血狼發出不似人類的嚎叫,額頭的青筋因為暴怒猙獰的像蚯蚓。
他一把揪住旁邊那個斥候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提起來。
「是誰!是誰殺了我的鬼影。」
小兵都快嚇尿了,顫顫巍巍伸手指著阿炳。
血狼把小兵慣在地上,從腿上拔出彎刀直直朝阿炳衝了過去。
「老子要一刀一刀剮了你!!」
他走得太快,旁邊人想攔都冇來得及。
刀在月光底下泛著寒光,直奔阿炳的脖子。
刀尖碰到麵板,血滲出來。
就在這時候,「血狼,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