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米。
陣地裡一個年輕人的腦袋動了一下,似乎是想抬槍。
項越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這時,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來,死死按住了那小子的鋼盔,把他的頭按了回去。
是小六。
項越的嘴角勾了一下。
好小子,軍事課真沒白上!
五十米。
這個距離,第一陣地的人已經能看清敵人的臉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超靠譜 】
領頭的是個黑胖子,長得跟兩廣的耗子成精了似的,一雙三白眼滴溜溜地往上瞟,嘴裡罵罵咧咧,似乎在催促後麵的人。
四十米。
三十米。
黑耗子已經開始不耐煩了,他覺得這趟活輕鬆得過分,還能扭頭和同伴說說葷段子,嘴邊的淫笑藏都藏不住。。
二十五米,小六都快聽到敵軍說笑的聲音了。
就是現在。
小六動了!
他的肩膀死死抵住槍桿,手指大力扣動扳機,槍口噴出火舌。
戰場上,槍聲就是命令!
下一秒,三十條槍同時炸響,子彈、硝煙、火舌在空間糾纏合體,火龍順著坡道往下席捲!
「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
槍聲和慘叫混成一片,像過年的鞭炮。
項越看到戰況,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第一波肉,吃到嘴了!
一百米,八十米,對於一幫剛摸槍幾天的小年輕來說,需要太多運氣。
但是三十米的距離?
運氣,已經不重要了。
領頭的黑耗子臉上還掛著笑,胸口一疼。
他不可置信低頭,前胸多了個血洞,血止不住的往外流,他揉了揉眼睛,在跳的那團肉,怎麼像是他的心臟?
砰!
又是一槍,子彈穿過眉心。
黑耗子帶著疑惑斷氣,身體順著斜坡往下栽。
至於他身後的士兵,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轉變成驚恐。
前麵的人倒下去,後麵的人撞上來,擠成一團。
他們想找地方躲,可坡上光禿禿的,連掩體都難找。
他們想還擊,可還沒瞄準,子彈就到了。
火龍順著風往下舔,舔到誰誰倒。
跑在最後麵的,看見前麵倒下的同伴越來越多,徹底慌了。
他們四散開來,朝阿贊的方向狂奔,嘴裡叫著救命。
可人的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子彈?
子彈追著他們的屁股,一個,兩個,三個......
密集的槍聲持續了有兩分鐘。
山坡上終於安靜下來。
三十多具屍體,從距離第一陣地三十米的地方一路鋪到六十米開外。
鮮血被土地吞噬,山坡上黑紅連成一片。
敵軍四十人的探路小隊,幾乎全軍覆沒。
小六從石頭後麵探出腦袋,往下看了一眼。
幾個逃竄的背影正在往溝裡跑,槍都跑丟了。
他舉槍,眯眼,瞄準。
砰。
跑在最後的小兵身子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動了。
剩下三個頭都不敢回,腿和裝了馬達似的,一溜就沒影了。
小六撇嘴,把槍收了回來,真是可惜,沒有全殲。
他轉頭往坡頂看了一眼。
隔得太遠,看不清臉,但他知道越哥肯定在看他。
他朝山頂的方向,豎起大拇指,又指了指自己,嘴咧的能吃下三個小孩。
項越從望遠鏡裡看到小六的動作,沒忍住,輕笑出聲。
看這得瑟勁,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他把手從扳機上挪開,伸出手,朝坡下的方向回了個大拇指。
看見了,你是好樣的。
小六齜著牙眼睛笑成條縫,回頭拍了拍身邊的小年輕,
「怎麼樣,過癮不?」
小夥子們一個個臉漲得通紅,手還在抖。
他們聽不懂龍果話,但是看小六猜也能猜個大概。
左邊的小夥子笑著拚命點頭,邊上幾個七嘴八舌的回應著。
嘰裡呱啦的,小六一個字都聽不懂,但他看錶情也知道,這群小子樂瘋了。
第一營地陷入歡樂的海洋。
小六由著他們笑了半分鐘,開始伸手挨個按腦袋。
「好了好了,都趴好。」
「下一波馬上就要來了。」
小子們的笑容收住了。
他們把槍架回石頭上,眼睛緊緊盯著坡下。
小六也趴了回去,把槍管往前伸了伸。
山下,阿贊放下瞭望遠鏡,包著紗布的臉上,看不出喜樂。
邊上的小頭目湊過來:「軍師,折了三十七個。」
「看見了。」
說真的,死了三十多個小兵,他一點都不心疼。
他派出去的本就是今年的新兵,這種本地征來的兵,在他眼裡和消耗品沒區別。
價值不高。
但這三十多條命,換來了他想要的東西。
他看清楚了。
第一個埋伏點的火力也就那樣,撐死了四十個人,開槍也就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這說明什麼?說明對方人和彈藥都不多。
而且槍聲他也仔細聽了,雜亂的很,用的都不是統一的武器。
一群拿著破爛的烏合之眾罷了,被背後的人當炮灰用。
阿贊臉上露出冷笑。
「集合,我有主意了。」
小頭目看著阿贊:「您說。」
「一會,不打偵察了,給我打強攻。」
他轉身往後麵走,邊走邊說。
「機槍組在離埋伏點八十米的地方給我壓!對準剛才開火的地方,給我壓死他們!」
「我要他們頭都不敢冒!」
「其他人,左邊一百五個,右邊一百五個,從兩翼摸上去!我要你們像鉗子一樣,把敵人給我夾死在裡麵!」
「告訴他們,別怕死人,第一道防線就幾十個人,壓上去就贏了,誰要是退,我直接嘣了他。」
小頭目點頭,跑去傳令。
阿贊站在石頭後麵,看著坡上。
第一道防線好破,第二道、第三道在哪,火力分佈情況,都還不知道。
但他不急。
他人多,裝備也好。
對麵,頂天了一百多號人,大部分還是臭魚爛蝦。
就是磨,也能把他們磨死。
很快,四挺機槍在坡上架好,前麵還放了一排沙袋,機槍手趴在後頭,槍口對準坡上剛才開火的地方。
左邊,一百五十號人開始往坡上摸。右邊也一樣。
黑壓壓的兩片,像兩條張開的胳膊往上包。
阿贊舉起望遠鏡,看著坡頂。
他想看看,對方的指揮官,這時候什麼表情。
可惜,坡頂沒人冒頭,阿贊什麼都沒看到。
他冷笑著,麵目猙獰。
一群老鼠,隻會躲。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躲多久,躲到你手下一個個死在你麵前?
小老鼠們,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