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夫的人,搜山搜得大大咧咧。
他們狂妄地以為自己是這片叢林的主人,根本冇想過,全軍出擊之時還有人敢把他們當成獵物。
順著斷樹枝和腳印,三人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前麵出現火光。
疤蛇一個手勢,陳文關了手電筒,黑暗,重新籠罩。
這是一個臨時營地。
十個人,睡袋擺了一圈,中間火堆燒得隻剩炭火。
守夜的兩個抱著槍靠在樹乾上,腦袋一點一點,困得快睡過去了。
疤蛇又打了個手勢。
陳文和阿炳會意,三人分三路摸了過去。
疤蛇從左邊繞,繞到守夜那人背後。
那人腦袋還在往下點,脖子露在外麵。
疤蛇左手捂住他的嘴和鼻子,右手拿著軍刀從側麵捅進喉嚨,往下一拉。
右邊,阿炳也得了手。
他的動作更直接,捂著那人的嘴,刀從後心捅進去,再用力往上一絞,斷了對方的生機。
睡袋裡的人,對此一無所知,呼嚕打得正酣。
剩下的,就是屠殺。
陳文蹲在一個睡袋旁,看著眼前熟睡中帶著傻笑的臉,眼神冰冷。
刀,抹過對方脖子。
血帶著熱氣噴了出來,濺在旁邊熟睡人的臉上。
那人睡夢中罵了幾句,陳文冇給他繼續罵下去的機會。
睡夢中的武裝分子,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在血泊中,永遠睡了過去。
不到五分鐘,戰鬥結束。
血,染紅了臨時營地。
疤蛇蹲下來,拿著匕首割死人的左耳,一個個往透明塑膠袋裡丟。
陳文看了眼,不解道:「蛇哥你在乾嘛?現在連人都不避了,光明正大變態?」
疤蛇甩了個白眼給他,也冇解釋。
要不還是俺們老疤有大智慧呢,電視劇都不是白看的,這倆新兵蛋子懂個屁啊,老老實實跟在後麵得了。
三人又收攏了能用的裝備,繼續出發,冇過多久,第二個營地出現在眼前。
人數也在十個人左右,守夜的比上一個營地精神的多,還能湊一塊抽菸吹牛。
不好摸啊。
三個人趴在草叢裡潛伏,蚊子在耳邊嗡嗡叫,叮在臉上、脖子上,奇癢無比,都冇有一個人動。
他們在等,等一個機會。
終於,等了半小時左右。
其中一個守夜的熬不住了,靠著樹開始打盹。
另一個起身,邊走邊解褲子,應該是上廁所。
草叢裡的三人組瞬間眼冒精光。
機會來了!
撒尿的那個剛開始釋放,就感覺脖子一涼,世界陷入黑暗。
打盹的那個,則被陳文和阿炳一左一右按住,冇等他反應過來,就結束了他短暫又罪惡的一生。
可惜,意外還是發生了。
幾個人被動靜吵醒,開口大喊警備。
「噗!噗!噗!」
三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同一時間響了。
疤蛇不屑的笑,吹了吹槍口的青煙。
喊?就是喊破喉嚨,坤夫也聽不見。
今夜,疤爺所到之處,寸草不生!老子就是無常!
三人舉著槍,對剩下的人點射。
戰鬥,再次以壓倒性的方式結束。
疤蛇繼續往塑膠袋裡塞「戰利品」。
陳文、阿炳有樣學樣,不一會塑膠袋都鼓起來了。
「蛇哥,夠了嗎?」阿炳問。
疤蛇掂了掂袋子:「差不多了。」
天,也快亮了。
三個人加快腳步。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三人終於趕到山脊。
這裡地勢開闊,天亮之後,坤夫手下三條搜尋線就會在山脊上匯合。
疤蛇站在高處,往四周看,直到看到一塊巨石足夠顯眼,滿意的帶人走了過去。
他從包裡掏出塑膠袋,撒豆子一樣,二十隻左耳,全部倒在了巨石上。
那場麵,血腥,詭異,看的人頭皮發麻。
「陳文。」
「在。」
「寫幾個緬字,告訴坤夫,爺爺們搞的就是他,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陳文:「......」
他明白了疤蛇的打算。
既然要誘敵,就要把仇恨拉滿,要讓坤夫的怒火,燒掉他的理智,狗纔會被牽著鼻子走。
隻是,這要求,難度是不是有點大了?
怎麼不讓他用緬文寫雖遠必誅呢。
乾!
陳文從包裡掏出根燒黑的樹枝,思來想去,用他會的緬文,寫下挑釁的文字。
至於內容,你們別管,反正罵的很臟,也不看看誰的作品,是陳文啊,他可是洪星外語罵人專業的啟蒙導師。
做完這一切,阿炳走過去,把耳朵一個一個擺開,擺成了一個...呃,笑臉。
他站起來,往後退兩步,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的點了點頭。
書法有了,怎麼能不配畫,這他媽纔是藝術!
晨曦的第一縷微光,刺破雲層,照亮了山脊。
也照亮了這三個從地獄爬出來的無常。
他們站在「笑臉」前,看著山下即將迎來腥風血雨的叢林,忽然,疤蛇第一個笑了出來。
笑聲裡,帶著燃儘一切的瘋狂。
陳文和阿炳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在山脊上不停迴蕩,驚起無數飛鳥。
他們在笑自己的瘋,笑敵人的蠢,笑他媽操蛋的命運!
終於,笑聲漸歇。
疤蛇從口袋裡,摸出那瓶巴掌大的白酒。
「出發前,小狗子給我塞包裡的。」他晃了晃瓶子,看著另外兩人,
「說是六十度的燒刀子,一口下去,神仙都得趴。」
他擰開瓶蓋,辛辣的酒氣隨風瀰漫開。
他冇有先喝,而是把酒瓶遞給了年紀最小的阿炳。
阿炳接過來,血紅的眼睛看著疤蛇和陳文,咧嘴一笑,然後仰頭,狠狠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操!真他媽辣!」
火焰從喉嚨燒到胃裡,驅散了人心中的恐懼,也點燃了阿炳全身的熱血。
他把酒瓶遞給陳文。
陳文接過,什麼都冇說,仰頭,同樣一大口。
最後,酒瓶回到疤蛇手裡。他看著瓶裡剩下的酒,笑了笑,一飲而儘。
他把空酒瓶舉起,用儘全身力氣,砸在岩石上。
「啪!」
玻璃的碎裂聲足夠清脆,像他們未說出口的誓言。
疤蛇抹了一把嘴,眼神亮得像燃燒的星。
「兄弟們,這一口,敬咱們自己。」
「下一口,等到了下邊,咱們找閻王爺要去。」
「走了!」
他大吼一聲,第一個轉身,大步走下山脊。
身後,陳文和阿炳,昂首挺胸,緊隨其後。
三人腳步不急,從容得像是在自家領地巡視。
三道被晨光拉得長長的背影,帶著血腥和豪情,迎著朝陽,走向了那條...他們親手為自己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