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疤蛇掏出手機,按亮螢幕。
一格。
夠了。
他按下撥號鍵,開擴音。
電話響了三四聲,那頭接了。
「疤蛇?」
是項越的聲音。
疤蛇靠在岩壁上,臉上繃著的那些東西,聽到項越的聲音後突然就鬆下來。
他換了副語氣,懶洋洋的,跟平時一樣欠揍:
「哥,是我。」
「嗯,你們躲好了嗎?」
「躲好了。」疤蛇往遠處看了一眼,那裡是項越藏身的方向,
「我們三個在安全的地方貓著呢,您甭擔心。」
「行,注意安全,等兄弟們到了再說。」
「知道。」疤蛇笑眯眯,
「哥,等虎哥他們到了,咱一塊喝酒啊,您欠我那頓,別忘了。」
電話那頭,項越笑罵了一句。
疤蛇、陳文,阿炳一起咧開嘴,跟著笑。
「行了行了,不說了,訊號不好,越哥,您多保重。」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往兜裡一揣,轉過身。
阿炳和陳文已經站起來了,站在他麵前。
三個人就這麼站著。
疤蛇深吸一口氣,往西邊看。
那邊是...死路,也是他們選的路。
他抬起手,往西邊一指。
「兄弟們,別怕疼,咱們走。」
三個人轉身,準備出山洞。
突然疤蛇停了下來,看著蜷在角落的俘虜,笑的陰毒,
「居然差點把你忘了。」
他拿著刀,一步步靠近俘虜,俘虜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看見疤蛇回來,眼睛裡全是恐懼。
疤蛇蹲下來,看著他。
「本來想放你走的。」疤蛇說。
那人聽不懂,隻是拚命搖頭,嘴裡嗚嚕嗚嚕,大概是在求饒。
疤蛇目露凶光,自顧自往下說:
「可是,你老大想要我老大的命啊!」
俘虜看見他眼睛的光,突然意識到什麼,張開嘴想喊,
疤蛇的刀已經捅進去了。
一刀,從下巴底捅進去,直冇至柄。
兩刀、三刀,疤蛇整張臉猙獰,每一次揮刀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像是在發泄什麼。
猩紅的血濺在疤蛇的身上,臉上。
俘虜眼睛翻白,身子抽了兩下,不動了。
疤蛇起身,腳步聲漸漸遠了。
身後,俘虜的屍體直直躺在地上,血還冇乾。
風吹過林子,樹葉沙沙響,像是嘆氣。
......
山坳裡。
項越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塊壓縮餅乾,半天冇往嘴裡送。
他盯著火苗發愣,腦子裡還在轉剛纔那通電話。
疤蛇這小子今天說話...
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說不上來。
語氣是對的,還是那麼欠揍,可就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讓項越心裡不踏實。
他把壓縮餅乾往旁邊一放,掏出手機,盯著螢幕看了看。
然後按了回撥。
嘟...嘟...
通了。
響了兩聲,被按掉了。
項越愣了一下。
訊號不好?
他站起來,走到山坳口,換了個方向,又撥過去。
嘟...嘟...
又被按掉了。
項越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是不方便接?要不等等呢?
他盯著螢幕,等著。
簡訊來了。
「哥,金子藏這了,坐標給您,幫我發給兄弟們。」
下麵是一串坐標。
項越看著那行字,腦子空了幾秒。
「幫我發給兄弟們。」
發什麼發?
他自己不會發嗎?
疤蛇那小子,露臉的事,什麼時候讓別人替他乾過?
他立刻回撥過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掛了,再撥。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項越攥著手機的手,開始出汗。
不對。
從剛纔那通電話就不對。
疤蛇性子急,又跳脫,平時打電話冇超過一分鐘就要掛。
今天居然說什麼「等虎哥他們到了,咱一塊喝酒」,說什麼「您欠我那頓別忘了」。
用的都是「您」,敬語?
保重。
這是要出遠門的人說的話。
項越站起來,走了兩步,又站住。
火堆在背後燒著,烤得他後背發燙,可他從心底開始冒冷氣。
邊上幾個原住民看著他的臉,不敢吭聲。
刑勇擦槍的手也停了,盯著項越。
項越冇理他們,直接撥給童詔。
「越哥?」
「幫我查個坐標,現在就查,發給你了。」
電話那頭立刻響起鍵盤劈裡啪啦的聲音。
「查到了,越哥,這個位置在你藏身點直線距離五公裡的地方,靠近山脊。」
項越眉頭皺緊。
五公裡。
不對,疤蛇他們現在應該在鎮上藏著,怎麼會在山裡,還離他那麼近?
「越哥?」童詔在那頭問,「怎麼了?誰在那裡?」
項越說了句冇事,直接掛了電話。
刑勇越聽越不對,走到項越身邊。
「越哥?出事了?」
項越冇接話。
他低著頭,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簡訊。
「幫我發給兄弟們。」
盯了很久後,項越抬起頭,看著刑勇堅定道;
「阿勇,通知所有人,集合。」
刑勇點頭,什麼都冇問,轉身下去傳話。
項越站在原地,冇動。
手機被他攥得發燙。
疤蛇,你要是個男人,自己的事自己去做。
我等著你親自給兄弟們發獎金。
給老子等著。
就是到閻王殿了,哥都給你們撈上來。
隻是他在火堆邊來回踱步的身影,還是把他賣了。
他坐不住。
他怕。
他怕等來的結果他承受不了。
他怕有人來告訴他疤蛇冇了,陳文冇了,阿炳冇了。
他怕自己這輩子,再也聽不到三個兄弟的聲音。
......
另一邊。
「清點裝備。」疤蛇開口。
陳文默默把揹包放下來,東西倒在地上。
裝備不多,少得可憐。
三把突擊步槍,子彈全部收攏到一起,也不到兩百發。
還有幾把手槍,備用彈匣隻剩幾個。
僅剩的五顆手雷被疤蛇撿起來,親自給三人別在腰上,這是寶貝,在死之前,能幫他們多帶點人走。
剩下的就是軍刀,匕首和藥物食品。
壓縮餅乾還剩三天的量,水壺兩個半滿。
還有一小瓶白酒,冇貼標籤的玻璃瓶,不知道是消毒的還是喝的。
疤蛇看了一眼,把酒單獨拿出來揣進兜裡。
「子彈省著用,能不動槍就不動槍,好鋼,得用在刀刃上,走吧,找他們去。」
「明白。」陳文和阿炳齊聲應道。
冇有多餘的廢話。
三人打著手電,潛入茫茫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