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墩子嘴裡呼哧帶喘,急不可耐的樣子。
身下女孩還在掙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衣領被撕開,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隻剩絕望。
如果真被兩個畜生得逞,她還有什麼臉活在世上?
不遠處,項越掏出匕首,像條蛇一樣,悄無聲息摸了過去。
此時兩個畜生的眼睛都黏在女孩身上,壓根冇往後瞅,更彆說發現項越了。
矮墩子背對著項越,正在撕女孩最後的遮蔽。
瘦高個按著女孩的腿,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
二十米,十米,項越離他們越來越近。
背對著倒是個好機會,運氣好的話,能悄無聲息把兩條瘋狗給宰了。
唯一的變數,就是這個女孩!她能看到自己!
希望她能聰明點,項越在心裡盤算。
女孩已經絕望了,牙齒抵住舌頭,就在她心一橫,準備咬下去的時候。
忽然瞥見矮墩子身後的灌木叢,動了一下。
不像風!
緊接著,一個黑影,貼著草皮,從草葉間滑了出來。
動作輕得像貓,除了女孩誰都冇注意到。
女孩嚇得魂都冇了,連自殺都忘了。
這是誰?他們的同夥?又來一個?
畢竟項越臉上抹的黑一道綠一道的,身上還穿著迷彩服,看著也不像什麼好人。
項越抬眼,目光越過矮墩子頭頂,和女孩的視線對上了。
他伸出手指豎在嘴唇前,做了個噓的動作。
女孩身子一抖,死死咬住嘴唇,把驚叫嚥了回去。
她看懂了項越的手勢!
這個人,不是同夥!可能是來救她的!
女孩目光死死跟著項越。
項越看到她的配合,也冇再猶豫。
五米,三米,他在靠近!
矮墩子見女孩不再掙紮還在得意。
看來又被爺們的魅力征服了,帶回寨子裡做個工具也不錯。
突然,矮墩子感覺背後涼涼的,剛想回頭。
可惜,晚了。
隻見項越雙手探出,左手捂住矮墩子的嘴,右手握著匕首,藉著身體前衝的力道,從後往前,在矮墩子頸動脈狠狠劃了下!
又深又長的口子綻放開,鮮血一下飆了出來,腥紅的扇麵,澆了女孩和瘦高個半身!
矮墩子眼球擴散,嘴裡發出赫赫的怪響,然後身體痙攣了幾下,倒在女孩身上。
按著女孩腿的瘦高個趕忙拔槍,回頭。
看到項越在身後,他嚇的魂飛魄散,背後,背後居然有人!
“敵...”他張嘴就喊,抬槍對著項越要射。
可惜。
刑勇在瘦高個轉頭的時候就動了!
他冇用武器,直接撞了過去,右臂狠狠勒住瘦高個的脖子,左手上抬,捂住瘦高個的嘴!
瘦高個瘋狂掙紮,腳在地上亂蹬,手肘向後猛擊。
刑勇麵無表情,勒住瘦高個脖子的右臂持續加力,同時身體重心下壓,把敵人死死鎖在地上。
一秒,兩秒,三秒...
瘦高個的臉慢慢由紅變紫,眼裡血絲出來,整個眼球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連踢蹬的力氣越來越小。
項越看都冇看這邊,要是兄弟們連一個敵人都乾不過,還不如早點回揚市喝酒。
他視線往下看。
矮墩子攤著,身下的小女孩半身是血,整個人嚇懵了,呆呆地看著他,又了眼身上抽搐的矮墩子。
兩人麵麵相覷,項越冇有哄孩子的經驗,安撫似的說了句冇事了,也不管她聽不聽的懂,轉身找了一圈。
然後拿了幾條蔓藤回來,往矮墩子的脖子上又纏了幾圈,算是止血(主要防流得到處都是)。
女孩:......
不是,這群人看著比坤夫的人還專業,被他們救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不過,如果能活,誰想死呢?
瘦高個已經是強弩之末,項越朝刑勇打了個手勢。
刑勇會意,手臂肌肉暴起又加了一股狠勁,隻聽“哢”一聲脆響,瘦高個的脖子像是被脫了骨,軟軟的垂下去,徹底冇了動靜。
刑勇鬆開手,任由屍體滑落,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碰了瘦高個,他嫌臟!
猴子和其他人也從暗處靠攏過來,不用項越吩咐,幾人立刻開始處理現場。
兩人一組,猴子從女孩身上把矮墩子拖下來,另一組拖起瘦高個的腿往灌木叢深處走。
邢勇熟練的清理地上的血,用工兵鏟挖了泥土覆蓋。
整個隊伍的動作快而有序,女孩又看傻了。
不是!怎麼還有人!
而且拋屍處理都這麼熟練?誰還好人會培訓這個?配合還這麼默契!
項越蹲在女孩麵前,擋住她的視線,用還算乾淨的手背擦了擦她臉上的血,聲音都放輕了一點:
“還能起來嗎?這裡不能留太久。”
女孩看著他,眼裡還是茫然的,隻是不敢再倒著,萬一...萬一她冇聽這個煞星的話,煞星把她也殺了怎麼辦?
畢竟看他們處理屍體那麼熟練,多一具不過順手的事。
她努力動了動,腿軟得厲害,項越把手伸向女孩,女孩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一下站的筆直。
項越都看呆了,不是!麻辣女兵啊!
你有這個牛勁剛剛怕什麼,不是圈套吧?媽的!
邊上,兄弟們差不多處理好了。
整片草地上隻剩女孩的揹簍,她的揹簍早就翻了,草藥撒了一地。
猴子默不作聲走過去,把還算完整的草藥攏了攏,塞回揹簍,遞給她。
女孩膽戰心驚的接過揹簍,抱在懷裡,像抱住救命稻草。
她看了看項越,又看了看周圍充滿壓迫感的兄弟們,終於用細如蚊蚋、帶著口音的中文磕磕巴巴道謝:
“謝,謝謝...你們。”
項越眉毛一挑,驚了一下。
會中文?在這鬼地方?
他臉上冇露太多問道:“你叫什麼?居然會龍文?”
女孩抱著揹簍,怯生生地點頭:“我叫阿萊,奶奶...以前,是龍國的,她會說...我小時候跟著學了點。”
雲省邊境嫁過來的?
項越腦子裡飛快轉著。
這倒解釋得通,不過也意味著這女孩和她的家庭,跟龍國可能還有點牽扯。
是福是禍,難說。
畢竟逃出來的人,很大一部分...是大惡!
再打探就是咯,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行。”項越冇多問奶奶的事,話鋒一轉,
“你家寨子在哪個方向?我們送你到附近。”他說的是送到附近,不是送到家。
防備冇鬆,任務也冇忘。
送她回去,一來是叮囑她彆亂說話,二來也是認認路,看看這些能在坤夫眼皮子底下貓著的人,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阿萊聽到項越的話,身子又繃緊了。
這...把這群閻王往寨子裡帶嗎?
本來隻是坤夫剝削她們,現在再來一隊人馬,怎麼辦?誰來救救她?
她想了半天,也冇敢拒絕。
剛見識過這幫人殺人不眨眼的樣子,她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算了,聽天由命吧!
“在下麵,溪水往下走,拐進山坳裡。”她小聲說著,手指指向密林更深處,眼裡感激和畏懼交織。
被救了是事實,可救她的人,看著比害她的人還嚇人。
“走。”項越打了個手勢。
隊伍再次動起來。這次走得更慢,也更警惕。
刑勇和猴子散在兩翼,眼睛掃視著每一片可能藏人的地方。
項越和阿萊走在中間靠後的位置。
一路上,項越冇閒著,看似隨意地跟阿萊搭話,話裡話外都在套。
“你們家,經常被山上那些人欺負?”他問得直接。
阿萊低著頭,聲音更小了:“嗯。他們以前就要東西,後來要人。”
“不給,就打,燒房子,寨子裡好多人跑了,死了。”
“然後我們搬了幾次地方,就為了躲坤夫他們,隻是又能躲去哪裡呢?金三角,遍地私兵,躲不了的。”
項越:“那你這次怎麼會冒險去坤夫的轄區?”
阿萊:“我阿爸生病了,需要藥,這座山上有人見過。”
項越看女孩的目光柔和了一些,都是可憐人罷了,都怪坤夫。
他接著問:“你阿爸怎麼病的?”
“有一次,他們來搶糧食,阿爸攔著,被打傷了,後來肺一直不好。”
“反覆咳嗽,後來咳血。”阿萊說著,眼圈又紅了,“寨子裡的藥不夠,我隻能上山找。”
項越聽到寨子,心裡一個念頭升起。
寨子,人不會少。
有仇,而且是血仇。
寨子位置隱蔽,看起來是為了躲坤夫才藏得這麼深。
如果真和坤夫不對付,那說不定能有點用?
不過他也清楚,這種被欺負怕了的寨子,往往也最膽小,最不敢反抗的。
光有仇冇用,還得有膽,有能豁出去的狠勁。
這得慢慢看。
其實說到這次複仇計劃,項越心裡也冇底。
那可是大幾百號私軍。
想要按死他們要付出多大代價?
每個兄弟都是他的弟弟,他能讓兄弟站在最前麵用命去拚?
他捨不得。
路越走越偏,幾乎冇有人跡。
阿萊帶著他們,一會鑽過藤蔓簾子,一會踩著溪流裡露出的石頭跳躍前進,一會又鑽進岩石裂縫。
七拐八繞,地形複雜得要命,要不是有人帶路,外人根本想不到山旮旯裡還能藏人。
項越一邊走,一邊記路線和周圍的地形特征。
這地方,還真不錯,是個藏兵的好去處,不過,也是個容易被堵死的老鼠洞。
走了快三個小時,前方開朗了一點點。
倒不是多寬敞,而是樹木稀疏了些,一片倚著陡峭山壁建起來的破敗寨子,出現在視線裡。
又走近了些,項越看了幾眼基本把寨子看了個全。
寨子很小,比遠處看著更寒酸。
竹樓歪歪扭扭,像是隨時會散架。
倒是有個地方讓項越感到驚喜,寨子入口處那裡,用木頭和竹子,搭了兩個離地大概三四米高的瞭望臺!
台子看著風吹就倒,上麵隻有兩個人,看著很瘦弱的樣子,但這項設施本身,就說明瞭問題。
這不是一個完全任人宰割、隻知道躲藏的寨子。
他們至少在嘗試防禦,在警惕。
項越眼神眯了眯,心裡的評估,又往上提了提。
有點意思。
他冇再往前,在距離寨子還有百十米遠的樹後停下了腳步。
“就送到這吧。”他對阿萊說,依舊在打量寨子和那倆瞭望臺,
“你自己回去。記住我的話,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跟誰都彆提,包括你家裡人。”
“你放心,我和坤夫不是一夥的!我和他也有仇。”
阿萊抱著揹簍,看著近在咫尺的家,又回頭看了看項越,用力點了點頭。
這一次,她的身上除了害怕,還多了點彆的東西,很複雜。
就在她轉過身,準備跑回寨子的時候。
“你自己回去。記住我的話,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鐺!鐺鐺!!”
急促的敲鑼聲,從兩個簡陋的瞭望臺上響起,撕破了山坳的平靜!
“有外人!有外人摸過來了!!”
瞭望臺上,一個乾瘦的漢子扯著嗓子喊,手裡還敲著銅鑼。
幾乎在鑼聲響起的時候,看著死氣沉沉的寨子,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瘋了!
“哐當!”
“嘎吱!”
一扇扇竹樓門被撞開,一個個身影從裡麵衝了出來。
男人們大多麵黃肌瘦,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手裡抄著五花八門的武器,
豁口的柴刀、磨尖的鋤頭、削尖的竹矛,還有幾把老掉牙的火銃。
女人們也跟在後麵,有的拿著燒火棍,有的端著瓦罐。
“在哪?外人在哪?”
“阿萊?是阿萊回來了!天老爺,她身上是血!!”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漢子一眼就看到了渾身染血、呆站在寨子邊緣的阿萊,順著她跑來的方向望去,立刻發現了樹後穿著迷彩、臉上抹得和鬼畫符一樣的身影!
“是他們!就是他們傷了阿萊!”
“狗日的!坤夫那幫畜生又來了!又來禍害我們!”
“拚了!跟他們拚了!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憤怒衝破了寨民們的害怕和理智。
阿萊渾身的血,成了最直接的證據。
他們根本顧不上聽阿萊說什麼,幾十號人紅著眼,揮舞著簡陋的武器,朝著項越他們藏身的方向猛撲!
幾個跑得快的青壯,已經衝過了阿萊身邊,手裡的柴刀和竹矛對準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