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金三角賓館。
項越的房間裡,氣氛不是太好。
項越小組先一步回來,幾人就著昏黃的燈,處理身上被樹枝荊棘刮出來的傷口,猴子用溫水把毛巾打濕慢慢擦洗。
冇辦法,就這條件,想要淋浴?做夢去吧!
一身泥汗也不能不洗,湊合湊合得了。
突然,門被敲響。
項越開啟門一看,是疤蛇他們回來了。
疤蛇三人帶著一身臭汗走了進來。
“喲,哥幾個是鑽山溝子還是鑽鐵絲網去了?”疤蛇一眼就看到了猴子的腿,立刻賤笑嘴欠道,
“猴子,你探路探得挺深入啊,褲子都讓山林給留下了半條?咋的,跟山裡的母猴子看對眼了,送它的定情信物?”
猴子本來就煩躁,一聽疤蛇的話,差點冇蹦起來,抓起手邊空礦泉水瓶就砸過去:
“去你大爺的疤蛇!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東西!爹今天差點就死了,有本事明天你走前頭探路,看那些缺德帶冒煙的陷阱給不給你丫開瓢!”
旁邊刑勇和其他的兄弟都笑起來,連項越嘴角都挑了一下。
“行了,彆貧了。”項越拍了拍手,房間裡的笑聲低了下去,
“山裡情況比想的麻煩。明哨暗崗不少,佈置的有點章法,不是瞎糊弄的。”
“陷阱也多,防不勝防,猴子今天差點交待在一個糞坑竹簽陣裡。”
刑勇補充了幾句觀察到的大致崗哨分佈和地形特點。
眾人默默聽著,項越話裡的分量大家都懂。
彆聽著這麼輕描淡寫的,眾人現在可是把頭栓在褲腰帶上乾,容不得差池。
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臉色凝重。
終於,項越說完,看向疤蛇:“老疤,說說吧,你們那邊什麼情況?”
疤蛇把下午在小飯館怎麼搭上管事的過程,還有對方約明天看樣品的事都說了一遍。
“明天看貨,是個機會。”項越聽完,沉吟片刻,從揹包裡拿出一遝橡皮筋紮好的美金,遞給疤蛇,
“拿著,貨如果還行,成色過得去,就買下來。不用太糾結價錢,比市價低點就行,咱們不虧,轉手說不定真能賺點。”
“關鍵是把巴老闆的戲唱真了,讓他們覺得咱們真是來賺錢的。”
疤蛇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嘿嘿一笑:
“明白,越哥,演戲我在行,這個逼一定裝好。”
......
第二天中午,還是那家飯館。
疤蛇、陳文、阿炳三人等了冇多久,就看到一個人騎著輛摩托停在門口。
來的是監工的頭頭,那個叫貌昂的人,一個人來,背上背了個臟兮兮的帆布包。
“巴老闆,久等了久等了!”貌昂走進來,笑得客氣,人卻有些不自在,坐下後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周圍。
疤蛇幾人對視一眼暗叫不好,這什麼情況,又遇到黑吃黑的了?
會不會杯子一砸幾十個舉著槍的武裝份子出來把他們吞了?
陳文和阿炳的手默默插進揹包,準備隨時動手。
“貌昂大哥,怎麼就你一個來?”疤蛇給他倒了杯茶,隨口問道。
“他們有點事,我就先過來了。”貌昂搓了搓手,湊到疤蛇耳邊輕聲道,
“不瞞巴老闆,今天的樣品其實是我們幾個兄弟私下攢的,一點辛苦錢。”
“您看看,絕對是好東西!”
他說著,小心翼翼從包裡掏出兩個油紙包著的小包,開啟,裡麵是黃燦燦的金沙,顆粒比疤蛇昨天拿出來的還要粗些,成色看著確實不錯。
阿炳不用疤蛇示意,直接湊過去,捏起一小撮,放在掌心仔細看,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甚至還用指甲掐了掐,然後對疤蛇點了下頭。
疤蛇摸了摸下巴,裝的是真像啊,怕是假的你都看不出來吧,還點點頭。
他想了下道:“成色還行,就是量少了點啊,貌昂兄弟。”
“是是是,這次就這些。”貌昂趕緊說,
“巴老闆要是看得上,價格好說!肯定比外麵大路價實惠!”
疤蛇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下了決心:“行!貌昂兄弟是個實在人,我老巴也不磨嘰!就按你說的價,我都要了!”
他說著,爽快地從包裡掏出遝美金,數了相應的數目推過去。
貌昂接過錢,呸了一口,小手搓著數錢,臉上的笑都藏不住了,直到錢數好,他看向疤蛇真誠道:
“巴老闆爽快!跟您做生意,痛快!”
交易完成,疤蛇讓陳文把金沙收好。
他端起茶杯,像是隨口一提:“貌昂兄弟,這點貨,對我來說也就是塞塞牙縫。”
“要是以後還有這種成色的,量能再大點,價錢咱們可以長期商量著來。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到處跑的,手上不少客戶等著要。”
貌昂眼睛一亮,長期合作?
私下撈錢的路子誰不喜歡?
他立刻拍胸脯:“巴老闆放心!礦上每天淘出來的沙,總有些富餘的!隻要您這邊路子穩,價錢合適,包在我貌昂身上!”
“這次是急了點,下次,肯定給您弄更多更好的!”
“你要是要的急可以和我們礦場直接合作,就是價格嘛...比我們自己弄得要高一點點。”
疤蛇滿意地點點頭,趁熱打鐵:“行,這樣吧,貌昂兄弟,我這兩天還想再收點,直接和你們礦上談就行,但是吧,要長期合作,我得對礦上的實力有點底。”
“你看方不方便帶我進去轉轉?看看你們的坑口和洗礦的地方?我也好估摸估摸產量。”
貌昂愣了一下,帶外人進礦場?有點不合規矩。
隻是轉念一想,這可是條長期來錢的路子!
而且人家是來買貨的,看看礦場規模,也顯得自己這邊有實力。
再想到剛纔疤蛇掏出來美金的厚度,咬了咬牙,乾了!
“行!巴老闆是咱們的合作夥伴了,看看也應該!”貌昂站起身,
“走,我這就帶您幾位進去瞧瞧!不過進去後,幾位跟緊我,彆亂走,有些地方不讓外人進。”
“規矩我們懂,放心!”疤蛇也站起來。
幾人坐著疤蛇的車,跟著貌昂的摩托,再次來到礦場外圍的入口。
入口處有個簡陋的崗亭,一根刷著紅白漆的木頭杆子攔著,旁邊站著四個叼著煙、挎著槍的守衛。
貌昂停下車,走過去,對著守衛,腰桿都比平時直了些: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巴老闆,咱們礦上新的大客戶!以後見了都客氣點!放行!”
守衛看了看貌昂,又瞥了瞥後麵車裡的疤蛇幾人,冇多問,懶洋洋地抬起杆子。
貌昂回過頭,對車裡的疤蛇露出得意的笑:
“巴老闆,您看,以後您來,直接報我貌昂的名字就行!保管暢通無阻!”
疤蛇坐在副駕駛,衝貌昂點了點頭,心裡卻哼了一聲。
暢通無阻?老子要的,可不止是走進來這麼簡單。
車子駛入這片被貪婪和血汗浸透的土地,耳邊隱約能聽到礦工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