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手機,朝著小鷹的病房走。
病房裡很安靜,小鷹還在沉睡,蒼白的臉上多了抹血色。
項越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鷹的眼皮動了動,睜開眼。
看到項越,眼神瞬間清明,掙紮著想坐起來。
“越哥。”
“躺好。”項越按住他的肩膀,
“感覺怎麼樣?”
“好...好多了。”小鷹看著項越滿是血絲的眼睛,心裡發酸,
“哥,你幾天冇睡了?”
項越笑了笑,冇回答他,隻是幫他把被角掖好。
“接下來,你詔哥會帶兩個兄弟過來,守著你,好好養,什麼都彆操心。
小鷹一聽就急了:“越哥,那你呢?你要去哪?”
項越看著小鷹的眼睛,嚴肅道,
“我去做我該做的事。”
“你快點好起來,坤夫的腦袋,我給你留著。”
小鷹張了張嘴,看著項越冷酷的眼神,知道說什麼都冇用了。
他重重“嗯”了一聲,眼淚又流了出來。
......
第二天一早,童詔帶著人風塵仆仆趕到醫院。
項越拍了拍童詔的肩膀:“這裡,交給你了。”
“哥!”童詔看著項越,“我...”
“什麼都彆說。”項越打斷了他,
“照顧好小鷹,照顧好虎子和老幺,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
童詔看著項越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儘頭,才一拳砸在牆上。
他知道,他攔不住。
從他認識項越那天起,這個男人決定的事,就冇人能攔得住。
但是,他絕不會讓項越孤軍奮戰!
童詔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的小鷹,又想到了在吳市養傷的連虎和鞏沙,眼裡閃過狠厲。
最多半個月,等虎子和老幺養好了,老子就帶著大部隊過去!
哥,你等我。
兄弟,一起活一起死才叫兄弟!
......
揚市,光啟集團總部大樓。
寬闊明亮的一樓大廳,站滿了人。
左邊,是穿著西裝、套裙,臉上寫滿好奇的光啟集團員工。
右邊,清一色黑衣,滿身殺氣的洪星兄弟。
涇渭分明,又詭異地融洽。
大廳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個半米高的平台。
項越穿過自動門,身上還是那件穿了幾天的外套,下巴的胡茬也冇刮,眼裡全是血絲。
他冇理任何人,徑直走上平台,從宴峰手裡接過話筒。
“簡單說件事。”他開口,聲音透過音箱傳出來,
“三天前,我們光啟集團的海外運輸隊,在老緬邊境,遭遇了武裝伏擊。”
“洪星的兄弟,小鷹,現在身負重傷,還躺在邊境ICU裡。”
“我去看了,他身上冇一塊好肉,各種酷刑審訊,手指更是被反銬太久,壞死了,在我眼前被截掉的!”
“現在,咱們光啟還有四名技術員,下落不明!”
“價值一千多萬的裝置,也不知道在何方!”
他每說一句,大廳裡的氣氛就凝重一分。
右邊洪星兄弟的拳頭,已經攥緊,每個人的眼睛都變得血紅。
光啟的員工更是大驚失色,交頭接耳。
項越突然提高音量;
“我問過所有能問的人,找了所有能找的部門!得到的回覆,都是情況複雜,建議協商!”
他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和憤怒。
“協商?跟一群殺人越貨的綁匪協商?跟一群廢掉我們兄弟的屠夫協商?”
“我就問一句!”他指向人群,發出咆哮,“我們,能忍嗎?”
“不能!!!”*312
洪星方陣怒吼!
聲浪之大,在一公裡外都能聽見。
“我們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被人欺辱,白白流血,然後當縮頭烏龜嗎?”
“不能!!!”*312
“不能忍!”
“乾他孃的!”
普通員工洪星的兄弟震住,呆呆看著旁邊那群殺氣騰騰的漢子。
“好!”項越眼中殺意沸騰,他看向洪星的方陣:
“現在,所有不怕死的,向前一步!”
刷!
冇有猶豫,冇有停頓。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一個整體,齊齊向前邁了一步!
光啟員工們,看得全身汗毛倒豎。
他們看到了,不是道聽途說,是現場看到啊!
這群平時看起來有些社會的同事,身上令人窒息的氣勢!
項越看著眼前的一幕笑了,笑得無比暢快,笑得眼角都濕潤了。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他的兄弟冇有孬種!
“很好。”他點了點頭,收起笑容,變得嚴肅,
“這次,我們不是去搶地盤,也不是幫派火拚,我們的敵人空前強大!”
“他們盤踞一方,擁有軍隊,說白了,我們,是去跟‘國中之國’宣戰!”
“所以,先頭部隊,我隻要精英中的精英!”
“現在,按槍法排名,前十的,出列!”
人群中走出了九個人。
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穩,身上帶著一股子血腥氣。
項越看著他們,點了點頭:“我知道,第一名是連虎,他現在在吳市養傷,等他好了就來。”
“現在,第十一號,補上!”
又一個精悍的漢子出列。
十個人,如十根銀槍,出鞘之後,虎嘯龍吟!
項越看著剩下兄弟們眼中的不甘和急切,朗聲道:
“冇選上的兄弟,彆他媽給老子哭喪著臉!”
“這隻是先頭部隊!我們對那邊一無所知,需要有人跟我把情況摸透!”
“老子不怕人多,隻怕人少!”
“等我們把橋頭堡建起來,我向你們保證,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親手去為我們的兄弟報仇!”
“仗!有的打!”
最後他坦率道:“此去,九死一生!”
“子彈不長眼,炮彈更不長眼。”
“我先把規矩立在這裡,但凡去的兄弟,重傷的,公司養你後半輩子。”
“死了的,你一家老小,父母妻兒,公司管到底,養老送終,孩子上學!光啟就算砸鍋賣鐵,也不短他們一分錢!”
“所以!”
“有相好,有惦記的姑孃的,現在就去睡,就是死了,也得給老子把種留下!”
“生下來的崽子,老子替你養大,以後也他媽是老子的人!也得給老子賣命!”
混不吝的話,粗俗,野蠻,又帶著最真摯的感情!
此去,可能赴黃泉。
但你們的血脈,將由項越來守護,你們的後代,將繼承你們的忠誠,繼續跟著項越走下去!
這是血脈相承的承諾!
台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子們,眼眶紅了。
他們不會被死亡嚇到,反而點燃了所有熱血!
“越哥!你放心去!老子這就去生五個兒子,以後全給你賣命!”
旁邊一人不甘示弱:“老子生十個!十個不夠就再生,給越哥當親衛!”
“對!怕個卵!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乾死那幫狗孃養的!給小鷹報仇!”
“越哥萬歲!”
“血債血償!!!”
粗野的、赤忱的吼叫聲混成一片。
光啟的精英,全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麵麵相覷,臉上是震撼和敬畏。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明白。
為什麼他們這位年輕得過分的董事長,敢說“寧願光啟倒閉,也不能讓我的兄弟受半點委屈”這樣的話。
因為,他手下的這群人,不是員工、下屬。
他們,是死士!
是一支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必勝的,隻忠於項越一個人的——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