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查組四位,跟著劉齊的車,一路往鄰省開。
國字臉靠在後座上,盯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心裡直罵娘。
劉齊是真能藏啊,再開都快出國境線了!他媽的,至於防賊似的防著我們嗎?
副駕上的劉齊,嘴角壓不住往上翹。
他從後視鏡瞄到國字臉的憋屈樣,心裡彆提多痛快了。
在體製裡混了半輩子,一直像個提線木偶,被無數條線捆綁著,今天可算藉著項越這把尖刀,把線都斬斷了!
爽!比三伏天喝冰鎮啤酒還爽!
車隊在土路上顛了六個多鐘頭,最後停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破倉庫前。
時間已經來到淩晨兩點,四人下車看了眼,忍不住打了個寒磣,這地方荒的,連條狗都冇有。
小王帶著十幾個兄弟守在門口。
看到車隊,小王走了上來,敲了敲劉齊的車窗。
劉齊降下車窗。
“劉局,都備好了。”
“開門吧。”
倉庫鐵門拉開。
車燈照亮倉庫,隻見空蕩蕩的廠房裡,黑壓壓蹲了一片人,粗看有大幾十號。
這還算好的,之前一百多號匪徒,火拚的時候折了幾十個,已經和綠水青山為伴了。
所有犯人被紮帶反綁著手,老老實實蹲著。
旁邊空地上,各式各樣的土槍、獵槍、炸藥包,砍刀,像是個軍火庫!
督查組裡最年輕的,更是冇忍住腿軟。
我操!這視覺衝擊力,比看十部黑幫片都來得震撼!
之前光聽彙報,感覺就是個稍微大點的案子,現在親眼見到,隻有一個念頭,
操,這他媽是特大案件,難怪劉齊那老小子拚了命也要乾,要他,他也上啊,這功勞夠硬!
連國子臉都懵了,就眼前的陣仗,彆說給劉齊請功,就算給他破格提拔都不為過!
可笑他們剛纔在醫院裡,還為了所謂程式跟人家掰扯,現在想想,真他媽像個笑話!
腦子裡又迴響起領導的叮囑,要“妥善處理”,最好能“大事化小”。
這情況,真的能化小嗎?
這要是捂不住爆出去,得是多大的雷?一時間,國字臉覺得頭開始痛了。
“李組長,清點吧。”劉齊不卑不亢,
“所有涉案人員,主要凶器,都在這了,我們的人這兩天也冇閒著,該審的都審了,基本情況清楚,證據鏈也完整。”
劉齊這話說得有水平,初步審訊,還算完整,既展示了成績,又留了餘地,最關鍵的是,絕口不提原始證據在哪。
國字臉硬著頭皮,象征性地掃了一眼名單,問道:“哪個是王軍?”
小王早就等著了,一把從人堆裡薅出個身影,往前一推。
正是王軍。
中登這兩天顯然冇少被關照,狼狽的很。
整個人蔫了吧唧,臉上青紫交錯。
最紮眼的是左耳整個冇了,就剩個血糊糊的窟窿,胡亂包著的紗布還在滲血。
“他的耳朵怎麼回事?”年輕督察忍不住問。
小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臉理所當然:“哦,你說這個啊?”
“抓他的時候,這孫子反抗得厲害,還想奪槍。亂鬨哄的,不知被誰的刀尖蹭了一下,就成這樣了。”
“放心,已經找村裡的赤腳醫生處理過了,死不了。”
嗬嗬,赤腳醫生?死不了...信了你個鬼!
督查組幾個人心裡明鏡似的,傷口整齊,分明是特意割的!
可他們敢吱聲嗎?不敢!
本來就被指控迫害同事,現在再提出質疑,不是落實了混混律師的話?
媽的,這個啞巴虧不吃也得吃。
他們都親自來了,這幫人還敢下手,真是瘋子!瘋子。
國子臉心裡把王堰罵了八百遍。
這市長當得真夠窩囊的,手下全聽彆人調遣,連市長的弟弟,都被弄成這樣,真是!
算了,保住自己飯碗要緊。
他擺擺手,示意手下接人:“行了,人我們帶走,口供和物證呢?”
一方隻想快點走,另一方也想快點完成任務,交接過程快得離譜。
小王叫人搬來了幾個紙箱子,裡麵是影印的筆錄,以及一些照片、賬本的影印件。
“都在這兒了,領導請驗收。”
注意了,是影印件!還是動過手腳的影印件。
所有直指王堰的供詞都被刪改了。
交出去的這些,不過是項越計劃裡的魚餌。
打牌嘛,底牌哪能隨便亮?
既然知道省廳要保王堰,不如先把假牌塞他們手裡,等最後關頭再甩王牌,那才叫絕殺!
督察隊草草清點了一下,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待,押著人和證物倉皇撤離。
至此,交接手續算是辦完了。
直到督查組的車消失在拐角,劉齊才鬆了口氣。
他和小王趕回吳市,直接去找項越覆命。
項越聽完隻是點頭,讓他們帶著證據去院長辦公室。
院長辦公室臨時被征用,童詔和疤蛇已經等在那裡。
幾台列印機被搬到辦公室,正在全速運轉,整個空間都是油墨香。
天快亮時,所有證據列印好,足足裝了五大箱。
童詔看向疤蛇和鞏沙:“後麵的事,交給你們了,按計劃,把東西送出去。”
“明白,詔哥。”
疤蛇和鞏沙立刻行動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幾人幾乎冇閤眼。
童詔負責技術活,把證據掃描、分類整理,照片留存儲存。
疤蛇帶著人換上便裝,悄悄往省紀委和公安部督查局送舉報材料。
鞏沙則乾回老本行,聯絡媒體朋友。
之前開過兩次釋出會,大家都熟門熟路的。
媒體朋友們對敢說又大方的鞏總很有好感。
在紅包加持下,幾家媒體拍著胸脯保證,一切聽鞏總安排。
最後一路,是由劉齊親自去送。
老小子帶著小王去找項越嘴裡的舅舅。
當然這也是項越故意為之,該秀肌肉的時候就得秀,免得手下人心不穩。
到的時候,劉成濟親自接待了他。
可把劉齊下巴都驚掉了,他說怎麼光啟集團背後有外資。
我的老天鵝啊,項總背後站著的是紅色資本!
從抗戰時期就為國家出錢出力的那種!
早說有這尊大佛,誰還敢跟你叫板啊!
真他媽能藏!
三條線,都在暗地裡推進,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在王堰看不到的地方,收緊再收緊。
忙完最後一步,童詔合上電腦,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項越說:
“越哥,所有禮物都送出去了。”
項越看著江城的方向,哼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宣告:
“王堰,王家,老子倒要看看,你還要怎麼蹦躂。”
“天羅地網都給你織好了,你就等著往裡蹦吧。”
江城,要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