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從紅光騰起的時候,血狼就懵了。
他站在地上,仰頭看著空中那團紅光,腦子都不夠用了。
那是什麼?
煙花?別他媽扯淡,鳥不拉屎的原始叢林裏誰會放煙花?
不是煙花的話,答案隻有一個,訊號彈!
一發不屬於他的訊號彈!
天上的紅光,像燒盡的紙錢,一點點化為灰燼。
一直支撐著血狼前進的憤怒,也隨著紅光一齊消逝。
理智,像遲到的看客,在鬧劇結束後終於回歸。
哈哈哈...
血狼想笑,卻發現自己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原來一切都是對麵的算計。
從突襲營地開始,到他不聽指令追出去。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個局。
而他血狼,原來真的不是一匹狼,他是條狗,被溜的狗。
他一步步往敵人的陷阱裡鑽,還洋洋得意。
血狼下意識望向臨時營地的方向,他後悔了,他不該不聽將軍的話...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打斷了血狼的思緒,從正前方傳來,比之前的都猛。
前排的士兵還在看天,突如其來的彈雨直接把他們打成篩糠。
一整排的屍體往後麵栽,砸在後麵同伴身上,第二排士兵推開同伴身體正準備反擊,一陣更恐怖的槍聲又從身後響起。
“噠噠噠噠噠噠噠...”
四道火舌裹挾著死神的意誌自後方襲來,隊伍最後麵的緬兵也被放倒。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隻看到四挺叫不出型號的機槍,架在石頭上,槍口正對他們,不停噴吐火光!
這他媽又是什麼武器?這麼凶?
至此,夾擊之勢已成,死神降臨!
緬兵們就像被扔進磨盤的豆子,除了被碾碎,就是被碾碎。
躲前麵的子彈吧,後方的子彈下一秒就能把你腦花打出來。
轉身打後麵的敵人吧,前麵敵人的刀可能已經砍在你背上了。
你不知道對麵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下一顆子彈會從哪邊先來,甚至不知道你能活到什麼時候。
你隻知道一件事,就是你完了。
士氣這東西,就是這麼玄乎,看不見摸不著的,但它就是能決定最終的結果。
人也是這樣,這口氣在,斷手斷腳都能扛一扛。
這口氣一斷,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
緬兵們已經不想反抗了,滿腦子都是逃命。
終於,第一個緬兵崩潰了,他尖叫著丟下槍就往側麵逃。
然後,有了第二個,第三個......
實在跑不掉的,乾脆跪到地上,雙手把槍舉過頭頂投降。
說白了,眼下的狀況,沒人敢打,也沒人想打,大家都累了。
必死的局,還掙紮個什麼勁?投降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血狼站在原地,像是腐朽的木樁一動不動。
他聽見身邊的小隊長喊了一聲“老大”,然後就沒聲了。
他聽見有人在哭,哭了幾聲,也沒聲了。
他聽見子彈打在肉上,有人慘叫,最後還是沒聲了。
他端著槍,想反擊回去,卻發現手指僵得扣不動扳機。
往哪打啊?
前麵是敵人,後麵也是敵人。
他甚至不知道槍口該朝哪邊。
看著手下一個接一個倒下,一個接一個跑掉,他什麼都沒做,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突然,一隻大手從後麵伸過來,狠狠抓住他的頭髮,頭皮被扯緊,整個腦袋被迫往後仰,然後,他看到了一張臉。
鞏沙的臉。
鞏沙站在他麵前,麵無表情的看著他,打了個招呼,
“哈嘍,我們又見麵了。”
血狼眼皮一跳,他聽不懂鞏沙在說什麼,但他認出了鞏沙的聲音。
是那個劃他臉的人,是那個把他當狗溜的惡魔!
血狼看著眼前這張臉,這張讓他受盡侮辱的臉。
可笑的是,心裏對這張臉的憤怒,居然沒那麼濃了。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他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憤怒,不甘和他可笑的尊嚴,早在追逐中不斷被消磨,直到訊號彈升起的那刻,也就磨沒了。
現在,罪魁禍首就站在他麵前,他反而覺得輕鬆了。
終於...不用追了,也不用打了,一切都結束了。
他盯著鞏沙的眼睛,用他蹩腳的英文擠出兩個詞,他知道,對方不會說緬語。
“Killme。”
殺了他。
這是他最後的請求,也是他作為戰士,最後的尊嚴。
鞏沙歪頭看著他,像是在思考問題,
“Killyou?Why?”
問完,鞏沙笑了一下,鬆開了手,任由血狼的身子滑下去,滑跪在泥地上。
他蹲下去,眼睛和血狼平視,再次開口,算是給了個解釋。
“Ithinkyou’vegotonethingwrong,I’veneversawyouasanopponent,youdontevenqualify。”
(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從沒把你當作對手,你還沒那個資格。)
血狼在腦中翻譯,翻譯出來了人也絕望了。
他死死盯著鞏沙的眼睛,想從裏麵找到點什麼,憤怒,嘲諷,什麼都好,哪怕找到一點點。
可是!什麼都沒有,那雙眼睛裏沒有他。
鞏沙又伸手,在血狼臉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拍物品的標籤。
“Youwereneveranythingmorethanagift,fromstarttofinish。”
(你隻是個禮物,從頭至尾。)
說完,鞏沙起身,不再看他,沖刑勇勾了勾手指。
“把他綁起來,別玩死了,他是我送給越哥的禮物。”
刑勇點頭,拿了捆繩子走過去。
血狼沒有反抗,任由他綁。
看著繩子勒進肉裡,看著手和腳被捆起來。
血狼腦子裏空空的,什麼都沒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他以為他輸了,輸在技不如人,輸在被人算計,至少他是計劃裡重要的一環。
結果他認,成王敗寇罷了。
可剛剛那個魔鬼告訴他,不是的,他連被當成對手算計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是敗將。
他是一個禮物。
從頭到尾,就隻是一個禮物。
血狼自嘲地笑了,金三角的血狼,是個禮物,多他媽好笑啊。
臉上的傷已經不疼了,繩子勒進肉裡,他也不覺得疼。
至於他會被帶去哪,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一個禮物被送去哪裏,去哪裏不都一樣。
反正,他隻是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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