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然後?”童——軍師.刑部尚書——詔笑了,“然後,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鞏沙沒有說話,答案已經在他心中。
“人性,是最有趣的戰場。”童詔感嘆道,
“老麼,我們隻需要幫他們把舞台搭好,他們自己,就會演出我們最想看到的戲。”
“我要用最小的代價,把他們全部殲滅!”
“你的任務,就是在石坡上,給我死死拖住敵軍的大部隊。”
“消耗他們,激怒他們,把他們耗在那,怎麼激怒人,這是你的拿手好戲,不用我交代了吧?”
童詔又看了眼地圖,計算出時間,
“我需要你,給我爭取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能做到嗎?”
“好。”鞏沙隻說了一個字。
電話即將結束通話時,童詔又說了一句,
“老麼,我不是香江的我,你也不是香江的你,我們都長大了,相信咱們的兄弟,他們能做到的。”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鞏沙收起電話,抬頭看向敵軍臨時營地的方向。
冰冷的眸子裏,重新燃起了火焰。
童詔說的對,他們都長大了。
他從小就是一個人,一個人和孤兒院的孩子搶食,一個人遇到猥褻的時候跳樓逃跑,一個人被打得爬不起來,一個人舔傷口...
沒有人幫他,他也不需要人幫。
在最艱難的時刻,他活下來了,靠的就是他自己。
後來纔有了項越,有了童詔,有了連虎,有了一幫兄弟。
可他骨子裏還是一害怕就齜牙的小孩,遇到事第一個念頭永遠是,魚死網破。
他能豁出去命,他就能活下去,要是運氣不好死了,那就一了百了。
他不怕死。
他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爛命一條,能換一個賺一個,換兩個賺一雙。
他覺得這就是他的價值。
從小習慣被拋棄的他就是賤民啊,就該乾賤民該乾的事。
把自己當耗材,把命當籌碼,把同歸於盡當本事。
可是,項越不是他一個人的光。
洪星也不是他一個人的社團。
他每次豁出去的時候,有想過別人會擔心他嗎?有想過帶來的後果嗎?
他想過,隻是他不敢深想。
一想就心就軟了,軟了就豁不出去了,那他還能有什麼價值?
他僅剩的價值就是忠誠了啊,不然他用什麼回報項越?
童詔的話,像根刺紮進他腦子裏。
“我們都長大了。”
對啊,不是他一個人長大,是所有人都在長大。
虎子這次能放下偏執,獨自領隊帶著傷員回家,童詔也不是那個隻會躲在隊伍後麵讀法條的書生,你看,他都能帶著兄弟去接越哥了,不是嘛?
還有小六、老油條、刑勇......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撐著一塊天。
他想,他應該試著把手上的刀,分出去一點了。
鞏沙轉身,對著身後的刑勇和孫亮,下達指令。
“傳我命令,全隊向後轉移,邊打邊撤。”
“把我們所有的裝備和重武器都帶上。”
刑勇看了他一眼,感覺有什麼變了,不過他還是什麼都沒問,轉身就去傳令了。
兄弟之間,問那麼多幹嘛?
又不會害他,聽話就是咯。
刑勇傳完令,不到十分鐘,血狼的人就發起衝鋒。
戰鬥打的異常激烈,槍聲從密到稀,又從稀到密。
好在,雙方彈藥都有限,誰也壓不死誰。
鞏沙帶著四十人小隊,又堅守了幾分鐘,在對麵又一波猛攻下,狼狽地開始後撤。
血狼一看對麵跑了,帶著人嗷嗷往上撲。
鞏沙要的就是這個。
然後,就到了影帝發揮的時候了。
兄弟們就像吊在驢嘴前的胡蘿蔔,撤幾步,停一下,每次血狼都覺得下一口就能咬著。
哎!又咬空了。
血狼一慢下來,他們就賤嗖嗖的回頭,放上幾炮,搞出點動靜,就是勾著。
民間把這種藝術稱之為“遛狗”。
戰場硬是被打出了下棋的感覺,一步一步的,回合製嘞。
你要問這麼明顯的手段,血狼會看不出來嘛?
別忘了咱們有小變態鞏沙啊。
每次血狼覺得有詐,磨磨唧唧不肯追的時候,鞏沙就掏槍了。
他也不打血狼,專挑血狼身邊有人彙報的時候。
槍法準的一批,傳令兵的腦花炸的血狼滿臉滿身。
氣的血狼死死盯著來槍的方向,就看到鞏沙站在不遠處,沖他比抹脖子的手勢。
血狼能忍?
你要知道,他已經被戲耍了半個月了!
就在今天,連他最後一頭狼都死了,兇手還被救走了,他就是血則天,就是金三角最大的寡夫!失去李治了啊!!!
小乾巴臉漲得通紅,雙眼全是血絲,整個人像是得了狂犬病。
有幾次甚至沖在隊伍最前麵,專門追著鞏沙一個人打。
感受到血狼身上熟悉的味道,老麼心情大好,果然隻有瘋子知道怎麼對付瘋子。
論瘋,爸爸是你祖宗,大傻逼!
玩你,真和玩狗似的。
就這樣,他逃他追,他插上翅膀可命地飛。
慢慢地,主力部隊被鞏沙拖著越打越遠,深海裡的惡魚,被魚餌勾引著,浮現在水麵上。
......
臨時營地,坤夫也坐不住了。
他已經急得從他心愛的摺疊椅上起身,不停在營地中心來回踱步。
五十個親衛裡三層外三層把他圍在中間,槍口朝外,個個繃著臉,把老王八羔子保護的嚴嚴實實。
坤夫又往遠處看了一眼。
黑暗中,火光一閃一閃的,槍聲也在斷斷續續的傳回來。
按道理說,親眼看到他的部下拚命殺敵,他應該安心。
可他硬是看急躁了,心裏更是發慌。
血狼這個傻逼到底在幹嘛啊!
怎麼越打越遠了?
自己要是真出什麼事,他連救駕都趕不回來。
真他媽沒有起錯的名字,死狼崽子,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他又想到阿贊的分析,文鄒鄒的屁話一大籮筐,最後拍著胸脯得出結論,
嗯,敵方人數不多,就是一群寨民,就幾個領頭的牛逼
寨民?剛剛打上門來的是他媽寨民?
一天天盡放他孃的狗臭屁,這些是寨民他坤夫就敢去廁所吃屎。
想到自己手下的臥龍鳳雛,他都氣笑了,全是傻逼!大傻逼!
那個鐵炮也是,媽的!
想到鐵炮他就想起剛才那個黑熊精。
天老爺,那身板!
比牛犢子都壯,帶著二十來個人硬是把營地殺穿,從他眼皮底下把人搶走了,大搖大擺的,當菜市場逛呢?
傻逼鐵炮追出去都一個多小時了,連個信都沒傳回來。
他不敢再往下想。
要是黑熊精真的把鐵炮弄死了,回頭再乾他怎麼辦?
坤夫能活到今天,很大一部分靠的是直覺。
好幾次必死的局,都因為他提前嗅到味道,先跑路了。
看著火光又遠了一截。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抓起對講機,對血狼的頻道按了下去。
別問為什麼不用衛星電話,武器庫都被項越炸了,衛星電話在天上看著你笑嘞。
除了坤夫隨身攜帶的衛星電話,對講機都是翻箱倒櫃湊出來的。
“血狼!血狼!帶著人給我回來!快點!”
“放棄追擊!全部撤回,over。”
幾秒鐘後,對講機裡傳來血狼的聲音:
“將軍。”
“將尼瑪的軍!老子喊你將軍信不信啊,快帶人回來!聽見沒有!”
電流吱吱響了一陣,血狼的聲音又傳過來:“我快追上他們了。”
“追上你媽了個逼!”坤夫一腳踹翻身邊的親衛,
“你看看你們打多遠了!老子說話不管用了是吧!”
對講機裡隻剩下電流聲。
坤夫攥著它,氣的手直抖。
遠處,火光又遠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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