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小九說“阿炳還活著”。
他終於能給所有人一個交待了。
可是,這一路真的好苦啊,他身上疼,心裏疼,哪裏都疼。
太好了,都活著真的太好了。
疤蛇的手從小九胳膊上滑落,整個人往樹上一歪,靠在樹上。
終於,他嚎了一嗓子,不是憋著的,是嚎,是憋了太久、終於不用再憋的嚎。
眼淚嘩嘩地流,他哭得特別難看,像放了半個月的老橘子,皺皺巴巴和老頭子一樣。
小九蹲在旁邊,伸手在疤蛇肩膀上拍了拍安慰。
疤蛇還在抽。
小九又拍了幾下,給疤蛇拍疼了。
隻見疤蛇雄赳赳昂起脖子,瞪著他。
“你他媽怎麼不早說,媽的,小禍害就是想看老子笑話。”
小九笑了,能罵人了就是好了,嘿嘿。
疤蛇看小九的賤樣,剛想再罵,身子突然往前一栽,小九趕緊伸手去接,疤蛇整個人砸在他胳膊上,眼睛閉了起來,臉上的淚還沒幹。
“蛇哥?蛇哥!”小九晃了他兩下,沒反應。
他伸手探了探疤蛇的額頭,燙得縮手。
“燒了?小文也一樣,三十八度五。”老疙瘩把陳文抱過來,和疤蛇放在一起。
兄弟們聽到趕忙給兩個傷員檢查。
小九伸手解開疤蛇的衣服,衣服一掀,所有人倒吸一口螞蚱。
隻見疤蛇身上都是傷,最重的是腰上,有條手掌長的傷口,皮肉翻著,邊緣發白,爛得不成樣子,小九離的近,甚至能聞到腐爛的味道。
老疙瘩又把疤蛇褲子脫了,看到疤蛇小腿上密密麻麻趴著七八條山螞蝗,一條條吸得滾圓,黑紫黑紫的,有的還在往裏鑽,半截身子已經沒進肉裡。
“操。”小九罵了句,偏過頭,強忍著沒哭出來。
老疙瘩和兄弟們從藥箱裏翻出鑷子和鹽,開始拔螞蝗。
鹽水先澆下去,看著螞蝗口器鬆動了,再用鑷子去夾著往外拽,拔出來的時候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流得疤蛇小腿全是。
疤蛇在昏迷裡抖了幾下,眉頭皺成團。
一條,兩條,三條......
老疙瘩一條條往外拔,螞蝗扔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扭,氣的老疙瘩狠狠踩了幾腳。
其他兄弟在旁邊幫忙,碘伏不停澆在傷口上。
疤蛇時不時疼得抽搐,就這樣,人都沒醒過來。
“這得多少血被吸走了。”老疙瘩語氣低落。
沒人接話。
陳文也好不到哪。
腿上螞蝗隻比疤蛇少兩條,胳膊上的傷比疤蛇的還可怕,腫得老高,看著透明發亮,按下去滾燙還硬邦邦的,用刀片切開口子,膿水直接飆出來,濺了小九一手。
兩個人身上的傷口處理完,好幾個兄弟滿手的血,衣服上也濺了不少。
其他的兄弟趕忙過去,喂葯的喂葯,補液的補液。
就連石頭後麵的阿炳,身上都重新包紮了一回。
“能做的都做了。”老疙瘩對小九說,“得趕緊送醫院,在林子裏,撐不住的。”
小九眉頭皺死,這種情況,怎麼送醫院啊,滿山的敵人。
突然,身後的腳步聲打斷了小九的思緒。
是連虎。
連虎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身上也掛了不少彩,左腿有點跛,眼眶紫的不行,嘴角血跡還沒擦乾淨,肩上挎著槍和彈袋,鼓鼓囊囊的。
“虎哥!”兄弟們看到連虎,齊聲大喊,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連虎朝他們揮了揮手,一瘸一拐走到小九身邊。
低頭看到兩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愣了一會。
“小蛇和小文?”他有點不確定問,“臉上的肉呢?”
小九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說。
老疙瘩也低著頭,不吭聲。
旁邊的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麼答。
連虎等了半天沒人回話,眼睛一下就紅了。
“死了多久了?”他問,
兄弟們嚇了一跳。
“呃...那倒也不至於。”小九趕緊說,生怕說遲了虎哥就衝出去當人肉炸彈。
“虎哥,他們還活著呢,都活著,就是累的,身上都是傷,還在發燒。”
連虎又愣了一下,算是聽懂了。
他蹲下去,伸手在疤蛇臉上拍了一下。
疤蛇沒反應。
又拍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他扭頭看小九,一臉茫然。
“那咋辦?”
小九偏過頭,他怎麼知道要咋辦。
虎子帶走的都不是謀略型人才,能處理成這樣已經算不錯了。
最雞賊的疤蛇還昏迷了,拍都拍不醒。
一群大老粗是真懵逼了。
連虎盯著兩人的臉看了又看,心裏難受的要命。
兩個崽子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眼窩凹進去,跟被鬼吸幹了精氣似的,身上更是肉都沒了。
他記得兩人剛遇到項越那會兒也瘦,但沒這麼瘦。
後來洪星條件好了,食堂天天開夥,紅燒肉、排骨湯,各種大葷,硬生生把兄弟們養胖了。
現在倒好,才幾天啊,人都快瘦沒了。
“太瘦了。”他嘟囔著,伸手在疤蛇臉上擦了一下,越擦越花,泥和血混在一塊,糊得跟鬼似的。
虎子擦了半天,也沒擦出什麼乾淨的地方,手上倒是多了幾塊血痂。
“越哥要是看見了多心疼啊,吃了好多肉才補上的。”
連虎越說越小聲,邊上人聽著心裏都酸酸的。
小九看著連虎手上的血痂,怕老大一個不注意把傷員玩死了,趕忙道,
“虎哥,接下來咋辦?”
“三個人傷的都不輕,再拖下去,命都難保,咱們怕是等不了沙哥他們集合了,林子裏又潮又悶,他們撐不住。”
連虎一臉茫然,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小九硬著頭皮繼續說:“咱們得趕緊送他們去醫院,虎哥,你得拿個主意。”
連虎眉頭皺成一團。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隊伍裡最大的,兄弟們都在等他發話。
可他哪知道咋整?
他從小就跟著項越和童詔,哥哥們指哪,他就打哪。
其他的,他咋知道?
他這人,動手行,動腦子?嗬嗬,別扯。
但虎子有一點好,他認死理——遇事不決,找兄弟啊。
他從兜裡掏出衛星電話,按了個號。
那邊響了很久才接。
電話一接通,連虎就聽見那邊槍聲呼呼的,打得跟炸年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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