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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家我充了十幾萬高階VIP的寵物醫院APP,發來的【五週年紀念日】自動推送。
點開螢幕,彈出的卻不是平日裡的醫療記錄,而是當年歲歲第一次建檔時的電子底單。
那時候我剛小產,在病床上哭得痛不欲生,陸柏川抱著這隻金毛進了病房。
可是現在,那張電子底單的【初始註冊人】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字:
沈晚音。
建檔日期,是我因為重度大出血,被推進手術室搶救的那個下午。
腦海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裂。
那天,陸柏川確實不在手術室門外。
他趕來時滿頭大汗,衣服上還沾著幾根金色的狗毛,滿眼痛惜地對我說:
“向南,對不起,路上堵車。孩子冇了,我再賠你一個。”
直到此刻,點開沈晚音剛剛更新的朋友圈。
配圖是歲歲躺在那堆被撕碎的嬰兒衣服上,旁邊是陸柏川骨節分明的手,正溫柔地撫摸著狗頭。
文案寫著:
“五年前為了出國深造,忍痛把歲歲寄養在師哥家,感謝替我當了五年的鏟屎官。”
我在手術檯上痛失愛女、生死一線的時候。
我的丈夫,正在機場依依不捨地送他的小師妹出國,並鄭重接過了替她養狗的定情信物。
看著那條朋友圈,我竟然極其平靜地按下了儲存和截圖。
然後點開置頂的陸柏川的對話方塊。
他剛好發來幾條趾高氣昂的語音,背景裡還能聽到沈晚音嬌滴滴的安撫聲:
“向南,那個次臥晚音挺喜歡的。你明天找個保潔,把裡麵那些死人的晦氣東西全扔了,床單換成晚音喜歡的淺藍色。”
“你隻要乖乖認錯,陸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聽著他施捨般的語氣,我扯起嘴角,冷冷地笑了。
我冇有回覆他,而是直接將他設為了訊息免打擾。
走到小區門外的路燈下,我撥通了房產中介的電話。
“向女士,這麼晚了,您那套房子......”
“不僅要掛牌。”
“我要你聯絡全款買家。市場價降二十萬,要求隻有一個,三天內必須走完過戶流程,拿到全款。”
中介倒吸一口涼氣,連連答應。
掛了電話,我又開啟手機裡的一個加密檔案夾。
五年前,我幫陸柏川拉來千萬投資時,為了以防萬一,作為聯合創始人的我,在律所的股權架構和對公賬戶裡留了一手暗門。
隻可惜這五年我太蠢、太愛他,從未動用過。
我看著螢幕上律所資金鍊的流動明細,手指飛快地敲擊,編輯了一封郵件,傳送給了當年被我喝到胃出血才磕下來的最大投資方——也是我即將入職的跨國投行高管。
郵件隻有簡單的一行字:
【林總,陸柏川律所的對賭協議存在財務造假,建議即刻撤資清算。】